“我家中行二”沈宿截过细姑的话。
这里人称呼人爱用姓氏与家中排行,称某大哥、某二姐。沈宿这是在提醒细姑。
细姑愣了一下,随后道:“沈二哥,我那日不是有意不泡茶水给你喝,那些茶叶是我预备了拜访四邻的上门礼。”
沈宿靠在墙上,笑道:“你那日也没想到我会在乔三哥家里?”
细姑摇摇头,“沈娘子不是说你晚上宿在镖行前院?”
“我姐姐管得宽,回去喝酒了要挨骂,我无事常去三哥家里住几天。”沈宿摊出一只手,“我姐是什么样子你是见过的。”
想起第一次投镖那天见到的沈掌柜的样子,细姑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这么一直到天擦黑,后堂里点上油灯。
丽娘下工,沈娘子也过来看孩子。
两个小家伙的靠山终于到了,他们立刻扑到各自娘亲的怀里,抱着自家亲娘的脖子,大声告状。
但是大人有自己的判断,她们听了刘月儿和郭义的话后,忍不住笑开来,连细姑和沈宿也跟着笑。
两个孩子一头雾水中又有些惊恐——他们如此愤怒,大人们到底在笑什么?。
何大夫又留了他们一个晚上。
“谨慎点,再留一晚,明天没事了在回去不迟。”他这样说。
一夜无事。
大人孩子都得了一夜安睡。
但是第二天一早,刘月儿和郭义都开始咳嗽。
何老大夫查看过一番之后,只说无碍,给每家开了几幅药,“喝药,喝水,少食荤腥油腻,想办法让他们把痰咳出来,再养上十天半个月,实在咳得厉害就喝点蜂蜜,最好是槐花蜜,清热通便。”
这个时代,蜂蜜是个金贵十足的东西,细姑拿钱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买。
起码和安堂里就没有,柜台的冬生小哥告诉细姑,“槐花蜜早就用完了,现在只有枣花蜜、荔枝蜜,这东西上火,你家孩子用不了。”
又过了一个白天,晚上丽娘来接细姑刘月儿回家的时候,跟她一起来的是乔宽。
细姑问她,“你们怎么遇到一起的?”
回她的时乔宽,“我是替我们掌柜的来的。”
替沈娘子来接沈宿和过郭义的乔宽最后和细姑她们一道回了苍石巷。
沈宿不用乔宽帮忙,“这么点路,这么大点人,我还要你帮忙?你跟她们顺路回吧。”沈宿把外甥往咯吱窝里下一夹,走了。
看起来确实不用人帮忙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刘月儿没力气走路。细姑和丽娘轮流抱着她,最后还是乔宽把刘月儿扛着脖子上。
乔宽对细姑问道:“怎么你们家中只有你们姐妹两个带着孩子?孩子的父亲呢?”
“我们姊妹两个都是寡妇,我男人春天的时候落水没的,丽娘她——”丽娘的丈夫刘安是怎么死的来着?
丽娘接着道:“月儿她爹得病没的。”
“噢——”乔宽点头,“好好好!”
好什么?人家死了男人有什么好的?
乔宽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自己往回找补:“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等细姑两个反应过来,他又问:“孩子这次生病,你们使了多少银子?”
多少银子?——一两八钱。
据说这还是公道价钱。
“果然不管在那里看病都是很贵啊!”细姑感叹。
但是丽娘这是什么意思?
细姑对着面前的零碎的银子和几串铜钱,疑惑地看着丽娘,“你做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赶着来给我送钱?”
“大姐,这是月儿看病的钱,一共五钱银子、三串铜钱。我知道这些不够,其他的等我每个月发了月钱,每个月给你五百文。”丽娘神情严肃。
细姑不要,“我们一开始说好了,我出——”
“大姐!”丽娘打断了细姑,语气不容拒绝,“这个不一样,你收下!”
到底哪里不一样,细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孩子的买命钱当娘的不愿意让别人出吧。
细姑收下了丽娘的钱。
后面丽娘再去上工的时候遍不再带上刘月儿,小家伙留在了铺子给细姑作伴帮忙,收个铜钱什么的。
刘月儿还混了个绰号——茶小二。
这帮子做苦力的忙里偷闲地来喝口茶水,还总不忘给人起绰号。
大家看茶小二人小有趣,时常会逗她,给钱的时候时不时地多一个、少一个。
还在咳嗽的茶小二十分认真负责,总是一个一个的数过了人数,再一个一个的数一遍铜钱。
钱多了不要,钱少了不依。
细姑看她认真,也来凑趣,时常给她发一两个铜板当工钱。
喜得这位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