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大夫什么时候能好?我家孩子烧得厉害,伙计说只有何大夫有法子能退下来!”细姑看着沈宿,声音非常的冷静,一种急切到底的冷静。
沈宿把门打开,“王娘子随我进来,何老大夫正在里面替我外甥扎针。”
他的外甥也病了?
细姑摇摇头,“我不进去了,就在外头等着,什么时候何大夫好了,你让他快些出来!”
“好!”沈宿没多说,把灯笼递给了细姑,“你先用着,我进去看看。”
细姑没拒绝。
沈宿进去了,给细姑留了一道门缝。
细姑提着灯笼,在门口来回地踱步,时不时地往门缝里看一眼——这个何大夫怎么还没好?
这里没有手表,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尤其得慢,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一阵吹过来的风、一声不知哪里来的虫鸣,都催着细姑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一下快过一下。
她急得想发疯!
“噌——”、“哒——”、
“噌——”、“哒——”、
“噌——”、“哒——”
何老大夫终于出来了!细姑赶忙回门口等着。
门一开,她就看到了背着药箱、须发皆白的何老大夫。送何大夫出门的是沈掌柜。
何老大夫一见到细姑,就问她:“姓沈的小子说你家的孩子也烧得厉害?”
细姑忙上前回道:“是!我家孩子五岁,今天白天淋了雨,半夜烧了起来!这都烧了有一会儿了!现在就在您家的医馆里面,有个小哥帮忙看着。”
“哦——”白胡子地何大夫不紧不慢地撸了一把胡子,对送他出门的沈掌柜道:“你家老二手法也算可以,我先回去看看这位娘子家的孩儿!”
“您老快去!路上小心!”
细姑也忙对沈掌柜点点头,然后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看看老大夫——她现在恨不得这个大夫长着翅膀能快点飞回去!
看诊、开药、推穴、施针,何大夫虽然年纪大了,走路慢迟迟的,但是看起病来毫不含糊。
一番动作下来,刘月儿的手心脚心热了,脑袋、身上开始冒汗,高热渐渐退去,眼皮、牙关都松了下来,不一会儿已能安稳地睡去。
细姑和丽娘长出一口气。
何大夫年纪大了,忙了这样一个晚上,身体早就遭不住,况且他明日还要继续开门看诊。
“小儿高热最易反复,你们先不要回去,就在我这后堂找个地方歇歇眼,有要紧的再叫我。”何大夫临去休息前交代她们。
细姑丽娘两个感谢再三,目送老大夫回了后院。
“小哥自去休息,不必管我们几个。”细姑道。
那小哥点点头,就在在药柜后面拼了两张凳子睡了。
后堂的灯是专门留下来的,丽娘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轻轻抚摸着女儿被汗浸湿的头发,对细姑道:“大姐,我这两天光顾着高兴了,没顾好月儿,月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我也活不下去了。”
丈夫死了一年多,丽娘就是靠着一个女儿咬牙撑到了现在,从未想过回去投奔娘家。
“好在没事了,我们就在这医馆里面呆着哪儿也不去,月儿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细姑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疑。
丽娘这会儿正是后怕又慌神的时候,她更得定住,万万不能跟着丽娘一起慌乱。
“真的?”
“真的!”
下半夜,到处都没声了。
细姑坐在那里,眼皮一直往下掉,没一会儿,上眼皮就掉到了下眼皮上。
“大姐!”
细姑一耸,两道眼皮又撑开了。
是丽娘!
丽娘手里拿了一团湿哒哒的细布。
“什么事儿?月儿哪里不对?”细姑忙问道。
丽娘笑一笑,“月儿没事儿,还有点热,我拿热水给她擦擦。”
细姑伸头去看看刘月儿,小家伙还在睡,于是安心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大姐,天亮了,你该回去开铺子了!”丽娘道。
外面“哐当哐当”的,是医馆准备开门的动静。
细姑向后一仰,脑袋靠在墙上,“嗨!铺子在那里又不会跑!”她又想起来,“诶——我去开铺子,你呢?你不用去上工?”
丽娘低下头,握紧了手里的湿帕子,“大姐,我想把食店的工辞了,我给你看茶铺子,打下手,你看行不行?”
只看这份纠结,细姑就知道丽娘这个决定并不是她的本心——丽娘是个很有自我尊严的人,接受了细姑合伙搭伴请求后,从来没有主动向细姑要过一分钱财,她努力地做工赚钱、做家务事来交换细姑的情谊,几乎没有闲过。但是女儿的凶险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