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三哥,出门了?”细姑笑着问他。
“我马上出门,昨天收了你的茶叶,今天乞巧,给你们送点瓜果。”乔宽把一个小竹篮子放在门口的桌上。
细姑一看,是一嘟噜葡萄,圆圆的紫葡萄上附着一层白霜,“乔三哥,这也太贵重了!”
宁州府一带常有人在自家的院子里面种葡萄,一是好看,二是夏天遮个阴凉,但结得都是一般的葡萄,小而且时酸时甜。乔宽这串葡萄一看就是名种,价格不低。
乔宽旁边跟了沈宿,沈宿手里也提了一个果篮,里面也是葡萄,还有两个竹编的小笼子。笼子编的尤为精细,细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有这个!”乔宽一笑,从沈宿的篮子里面又拿了两个小笼子出来,放到桌上,“这两个给孩子玩,装个促织玩,小孩儿都喜欢!”
沈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做什么拿我的?”
“啊?这是沈镖头的!”乔宽是临时起意加的笼子,细姑也不好意思收。
乔宽冲她直摆手,“你拿着给孩子玩!”转身拉着沈宿就走,“我做的没你的好,你回去再编两个不就行了!”
临出门还转头对细姑道:“王娘子只管留下!”
一天下来细姑除了招呼客人,还要招呼来还礼的邻居。
乞巧是个还礼的好时候,邻居们还的礼五花八门,但大多都是一些应季的瓜果蔬菜,有的给了一把紫青眉豆,也有秋黄瓜、长丝瓜,撑船兼打鱼的牛大给了细姑两条手那么长的鱼。
细姑说:“吃不完!”
牛大回她:“吃不完的养在水里。”
细姑就在后厨找了个盆,把鱼养了起来。
下雨了。
雨下的有点大,路上没人,河里有船没人,铺子里只有几个摆摊的过来躲雨。
细姑趴在柜台里面,看看匣子里的铜钱——只有四五十个。
“今天是没什么生意了。”她叹气道。
“王娘子!”是巷子里的余秀才。
细姑招呼他,“夫子怎么过来了?”
余秀才收了伞,把腋下夹带的包裹拿了出来,“王娘子我看你这店里也没有点茶的水牌。”
“我这里只卖一文钱的粗茶,要那东西做什么?”细姑怪道。
包裹一打开,里面是笔墨纸砚,余秀才继续道:“现在天热,你卖茶水,天冷了,你卖什么?”
“还是茶水!”
“那你就没生意了!”
细姑走到余秀才边上,余秀才个子不高,人有点胖,乍看像个账房先生,此时摊开纸,磨起墨来很像读书人那么回事。
他指点细姑,“你可以带着卖点热水。”
“卖热水做什么?谁家要用不会自己烧的?”
余秀才的墨已经磨好了,他提起笔,“这片巷子都是吃饭才烧柴火,家里来个客人的再烧水,来不及,哪有来你这里买现成的快!王娘子,热水你准备卖多少钱?”
细姑明白了,回道:“两文钱一壶!”
她这里水壶大,两文钱一壶热水也不算贵。
余秀才点点头,提笔写了下来——热水两文一壶。
不仅写了热水两文钱一壶,细姑还让余秀才写了姜茶、红枣茶,这些天冷了可以卖,也是一文钱一碗。
余秀才的字好,又黑又大又板正。
细姑再三感谢,送走了余秀才,熬了点浆糊,踩着凳子把纸贴在白墙上,然后左看右看,对余秀才的这份回礼十分满意。
丽娘升了做冷碟,不用洗碗,回来的就要早一些,母女两个没带伞顶着小雨回来的。
“你们怎么买把伞?或者等雨停了再回来?”细姑给丽娘母女俩煮了姜汤,“回头受凉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丽娘换了身衣服,在做饭,她回细姑,“哪里就那么容易生病?”
晚饭吃鱼、吃豆腐。
吃过晚饭,雨已经停了,丽娘在房檐下摆了张桌子,桌子上有葡萄、梨子、几瓣西瓜和煮好的菱角,还有一碗水——这个是投针乞巧用的。
乞巧这天要先拜织女娘娘,不管看不看得见织女星都得拜。
细姑几个也没什么好讲究的,就跪在房檐下,拜了几拜。
拜完织女要丢巧针——就是把针丢在水里,谁的针能浮在水上,谁就得了巧针。
丽娘就能得巧针,她每回投的针总是浮在水上面,细姑就不行,刚开始还能浮一下,随后针就沉到碗底去了,试了几次都这样;刘月儿得了两个装促织的笼子,正稀罕,更不耐烦玩这个,她把针插水里,手一散,完事了,她还要去捉促织装到笼子里面。
丽娘骂她,“针线都拿不好,看以后哪个小子娶你?”
细姑替刘月儿争辩,“找个会用针线的男人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