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热闹的越来越多,细姑混在人群里,有些替这位花魁娘子干着急。
即是青楼妓女,这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下也不能上来就对人报自己的名姓住处。
柳扇奴急得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向周围看过去,看了细姑,她甚至不知道细姑的姓名。
“姐姐!”细姑就听见柳扇奴这样叫自己!
所有人都跟着柳扇奴的目光看了过来。
细姑暗叫一声遭,赶忙把丽娘母女推远一些,然后点头哈腰,一脸假笑的回应众人,“嘿嘿!”嘿嘿!
毕竟受过人家三钱银子的恩惠,此刻又被叫住了,细姑也只能上前。
她先跟柳扇奴问了一声好,随后从拦人的仆从中间穿过,来到那个公子近前。
好一个锦衣宝马的俊俏公子!细姑感叹。
只是卿本佳人,做什么要当个拦人去路的强贼呢?
细姑弯腰向公子问了一声好,随即腆着笑脸道:“这位公子!自来男女之事讲究一个花前月下,两厢情愿。可眼下这情形——难免瓜不甜果不蜜。而且我家姑娘名满整个宁州城,若是有心,必有相见之日。您看这——今日且让我家姑娘先行一步,来日再见不迟呐!你看是不是?”
细姑还未向周娘子请辞,仍算是半个繁金楼的人,此刻说一句我家姑娘,也不算不对。
也不是哪一句话说动了这位公子,就见那公子听了细姑的话,嘴角勾起一丝薄凉的弧儿,看一眼细姑,又看一眼柳扇奴,说了句“好个巧舌刁嘴的妇人!”,便打马走了。
主人家走了,围着人的仆从也随之离开,柳扇奴身边为之一空。
这就走了?细姑一头雾水的看向柳扇奴二人。
柳扇奴笑了一下,半福了个身子,对细姑谢道:“谢姐姐为奴解围。今日之恩,他日报。”声音轻而缓,听来只觉十分真诚。
细姑是个看了美人儿便觉欣喜的呆子,此刻嘿嘿一笑,“哪里!哪里!你要赴宴,晚了怕来不及,快去!快去!”
柳扇奴微微颔首,带着丫鬟登船往湖上去了。
人都走了,丽娘带着刘月儿来到细姑这边,她问细姑,“你认识?”
细姑看她一眼,“男的不认识,女的认识,是繁金楼的花魁行首,柳扇奴!”
“哦——”丽娘在洗衣院呆了一段时间,显然也是听说过这位花魁娘子的名声,“是她,怪不得这么好看!”
“那位公子看着有钱得很?要找花魁还不容易?做什么要干这当街拦人的事情来?”丽娘怪道。
细姑也不知道,那个公子长得很有几分人样,靠着那张脸想要多少女人没有,做什么非要跟一个青楼女子过意不去,她也很费解。
“鬼才知道这些有钱人脑子想些什么东西,吃撑了闲得!”细姑才不想理会,“咱们过端午要紧!”
镜泊北边是含光寺,宁州府里最大的寺庙。庙建在一座矮山上,上去要爬一段石梯。
细姑丽娘带着一个孩子,怕累,就没上去,只在山下的庙会闲逛。
庙会上吃的、喝的、玩的、押宝赌钱的、戏台上唱戏的、还有和尚摆着桌子解签的……总之细姑见过的、没见过的,什么都有。
细姑还看到一个耍猴的。
那猴子跟人一样,手里拿着一根短棍,身上穿着小衣裳,头上带着一顶小帽儿,帽尖撮了一根红缨。
训猴人一声口令,就见猴子立了个正姿,随即使着棍子耍了起来。
猴子耍棍子,训猴人也耍棍子。
耍着耍着,猴子忘了动作,拿着棍子不动了,一双圆圆的猴眼转到训候人那边,看了一眼,想起来,又耍几下,再看一眼,再耍几下……
这猴子机灵又机灵得不甚聪明,毛手毛脚的,直招人笑。
耍了一阵,训猴人停下来,将猴子牵到肩头上坐着,又拿起一面锣,翻个面,在场上绕了一圈,向众人讨赏。
细姑扔了三个铜板进去。
看完耍猴的,细姑几个沿着种满柳树的湖岸绕了半天,来到镜泊南边。
南边有个楼,名“太白仙居”,楼面阔五间高三层,彩檐斗拱,立于湖边,十分醒目,路过的百姓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细姑也在看,不仅看楼,还看人——她看见沈宿了。
不只是细姑,周围的人都看见了——那么个瘦高的男人肩顶上趴坐着一个嚎哭的小男孩儿,谁能不看见?
像刚才耍猴的!
这个念头一起,细姑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娘你笑什么?”刘月儿奇怪。
细姑悄悄地给刘月儿指了指沈宿的方向。
“哇!”刘月儿羡慕极了,对着小男孩儿喊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