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细姑与沈宿双方约好,清明后一天来拿回信。

    但她很不幸的爽约了。

    原来再过两日就是清明——这是祭祀祖宗的大日子。

    枇杷巷这两天冷清下来,繁金楼干脆停业整修,等过了清明再重新开张。

    繁金楼不营业,葛娘子那里就不用洗衣裳,但是楼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墙要粉,漆要刷,楼梯地板要重新检查修缮,各处装饰用的花草字画也要跟着时节换成新的。

    朱老大不在,楼里只有韩娘子一个管事的,里里外外的既要管人事又要算钱账,正忙得头昏脑涨。

    周娘子会做人,把细姑的本事跟韩娘子夸了一通,说是能帮着顶过几日。

    于是细姑告假一回去,就被韩娘子叫进了繁金楼。

    她第一次进这座楼。

    繁金楼有四个门,一个临街的正门,一个靠河的的水门,这两个门专供楼里的客人使用。

    水门边的楼体沿河伸出一段矮房,矮房这里另有一个角门,楼里人、货进出都从此门走。

    从角门进去,穿过一条甬道,掀开一扇门帘就能看到繁金楼的内部。

    正中是一人高的四方台,上下两层只设雅间没有看座。

    墙壁粉白,檩柱漆红,其间仆妇往来,脚步匆匆。

    细姑在繁金楼里给韩娘子打下手,还是算数。

    她觉得自己现在成了一件趁手的人形算盘——那边钱数听进来,这边结果算出去。

    还不怎么费钱,一天照旧是三十文——整个宁州府也难找这么便宜好用的账房。

    两天时间,繁金楼焕然一新,楼里上上下下都等着朱老大回来过清明——娼门之中也要做特定的祭祀。

    细姑在清明当天终于见到了这位朱老大,这是一位高挑艳丽的美人,肤色略黄,面容严肃,看着不像青楼老鸨,像是哪位大宅里的正头夫人。

    她一双瞳色极浅,琥珀一样。

    而此刻这双琥珀般的眼睛正盯着细姑,“这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朱娘子问道。

    细姑被这位朱娘子看着就像被老虎盯上了一样,默默低下了头,根本不敢说话。

    “给九指婆打下手的,这两天楼里缺人,我喊过来帮忙!”韩娘子回道。

    朱娘子听了这话,转而问道:“那两个病了这些日子,还没养好?”

    韩娘子摇头。

    朱娘子不再过问,领着楼里众人祭祖师。

    祭案设在帘后甬道内。

    案上有两尊木质人像,左边是管子,右边是柳七。

    细姑坠在祭祀队伍的最后。

    祭祀开始前,上首的朱大娘子问了一句,“这次楼里有几个人没来?”

    韩娘子回她,“除了生病不能来的仆妇,就只有扇奴和楚邀没来。”

    朱娘子沈思片刻,点点头,道:“楚邀前些日子刚死了爹,自然要先祭拜亡父,至于扇奴——不必管她,我自有理会。”

    祭祖师自然是先祭管子。

    朱大娘子手持三根线香,领着众人跪下,对着管子像念念有词,词念好后又拜了三拜。

    祭过祖师,再吊柳七。

    吊柳七是哭吊。

    繁金楼里的人都极会哭,眼泪说来就来,个个哭的姿态漂亮,声音好听。

    有些个哭着哭着还唱起词来。

    那唱腔听得细姑云里雾里,一会儿妾啊一会儿郎的。

    她想着自己只是来繁金楼打工的,又不是娼门中人。

    便也不准备祭拜。

    但是看着众人的情形,也不好干站着,于是垂头弯腰朝上首拜了几拜。

    吊完柳七的朱大娘子缓缓起身,用帕子抹了下眼角,余光瞥向身后众人——旁的都还好,只有最后头新来的那个,像猴子学人,左手搭着右手,拜来拜去,看起来不伦不类,令人蹙眉头。

    罢了,不过是个洗衣打杂的。朱娘子眼不见心不烦。

    朱娘子将众人叫起,又对着韩娘子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两个仆妇走了。

    韩娘子命众人洗漱后,交代了几句体面话,也让队伍各自散去。

    眼看着没事,细姑也要走。

    “洗衣院算账那个,你过来!”韩娘子叫住了细姑。

    细姑虽然不知道韩娘子叫住自己还有什么事,却也乖觉地走上前去,“韩娘子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

    韩娘子吩咐道:“这些日子楼里缺个卷帘子的,你晚上过来后台帮着卷几天帘子!”

    “我?”细姑指指自己,随即答应下来,“好的!”

    韩娘子又道:“没有工钱!”

    “晓得了!”

    见细姑答应下来,韩娘子要走,又想起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细姑,“刘月儿呢?”

    韩娘子怎么还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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