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手伸出来,上面有许多的冻伤和裂口,“我现在就洗不了,只能洗一点粗布或是大件的。”
晚饭是用陶罐煮的粥,碎米和一点菜叶子。
细姑用碗喝粥,丁丽娘母女俩只能拿着木勺就着罐子喝。
“本来有两个碗的,前几天打碎了一个。”丁丽娘解释道。
刘月儿立刻举起手,“我打碎的!”
细姑逗她,“这么说你还挺能干的?”
刘月儿理所当然地点头,“嗯!我爹也这么说!”
“哈!哈!哈!哈!”细姑大笑起来。
这孩子倒是挺骄傲!
丁丽娘宠溺又无奈地看着女儿,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眼角泛起泪来,不敢叫人看见,用手悄悄抹去了,“快吃你的!一会儿都凉了!”
饭后无处可去,穷人的地方分毫必争,屋子、院子、巷子都窄,再说天黑,几个妇孺也不敢出去,只能都去床上躺着坐着。
刘月儿下午睡多了,晚上一直不睡,叽叽喳喳地说话。
不知怎么说到她爹,“娘,你说爹住的地下远不远?我什么时候能去地下找他?”
丁丽娘忙拍拍女儿的嘴,“呸!呸!呸!小孩子家家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细姑听着母女俩说话,觉得好玩有温馨,忍不住说道:“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你想爹,晚上一抬头就能看见了!”
她很早以前就听过这个说法,但是那时候才十几岁,在学校里学了满脑子的数理化,对这种骗小孩儿的说法嗤之以鼻。
现在想来这话不只是来哄孩子的,也是编故事的大人用来哄自己的,否则宇宙茫茫,活着的人又到哪里去给思念找一份寄托呢?
丁丽娘打开门,两大一小三个人一齐看向夜空。
天上的月亮圆了大半,还垂在半空,星星不多,大大小小的几颗。
“天上好几个爹呢!”刘月儿语出惊人。
细姑和丁丽娘愣住,随即笑出声来,刚才的一点伤感荡然无存。
“睡吧!睡吧!我的小姑奶奶!”丁丽娘笑得流眼泪。
“不行!我还要看爹!”刘月儿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但她小人家有自己的坚持。
小孩子到底熬不过,被亲娘哄着哄着也就睡着了。
屋里静悄悄的。
“吱呀”一声,院子外面的门开了。
“我们隔壁!”丽娘悄声道。
细姑“嗯”了一声。
隔壁夫妻的动静窸窸窣窣,偶尔有几声话语。
细姑只听见了“过几天”、“搬走”之类的,她心里盘算着,等他们搬走了,自己要不要把隔壁租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丁丽娘就带着刘月儿出门了,细姑还在睡觉。
出门前,丁丽娘把细姑叫醒嘱咐她:“大姐,我带着月儿去云来客舍上工去了,你中午睡醒了就去昨天的桥那里等我,我带你去枇杷巷。”
细姑点点头,又睡去了。不多时,又被尿憋醒,不得不起的。
这处院子窄,没有茅房,细姑出门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公用的茅厕。
她差点臭晕过去。
这是天字第一号茅房!
细姑到底还是捏着鼻子上了,也打消了租下丁丽娘隔壁的想法。
她不想用公用的茅厕,也不想和刘月儿一样用盆子接尿。
现代社会的抽水马桶此刻成了她心里的白月光。
回到小院,只剩她一人,隔壁也早就出门上工去了。
冷水洗脸漱口后,细姑蹲在墙角的砖头旁,看着砖堆里的草木灰,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儿它是碱性的吧?用它来氧化银子可不可行?
她拿出五个银块——昨晚空间有准时又“发”了一块。
将银块丢到装有草木灰水的碗里,等待它们氧化变黑。
“好慢!”
细姑等了半天,捞出一个看看,结果看起来只是黯淡了一点点的,真的只有一点点。
她心道:看起来是银子太大了,所以反应慢。
她拿着银块在衣服上面蹭蹭干净,放到嘴里,刚咬了两下就停了下来——人的牙齿是用来咀嚼食物的,用来咬银子还是太为难了。
细姑托着牙齿酸软的腮帮子,眼睛四处逡巡,寻找能帮她弄开银子的物件——砖头,木棍……
有了!
丁丽娘床底下还有把镬了口的菜刀!
借出菜刀,细姑先把银子放在砖头上,用刀把一点一点地将银子砸得扁平一些。
一阵沉闷的“亢!亢!亢!”声后,她拿起被砸得坑坑洼洼的扁块,吹掉上面的砖灰,上下左右地看了几眼,满意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