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孔猛地一缩,“阿木,别闹,那个你不能看。”

    木叶淮慢悠悠的将卷轴卷起来,微微偏头,“是怕我看到你叛国的秘密吗?安王殿下!”

    顾韵一怔,急忙解释,“阿木,你听我解释,那个卷轴,它······”

    “它······”顾韵支吾着说不出来。

    木叶淮看着他,“这个卷轴怎么了?”

    他能说什么,那个卷轴记的本就是真的,他能说什么?

    在得知一切之后,他的确想利用他们拿到皇位。他还能怎么说?

    他本来就是这样重权的人,只不过被木叶淮撕开了他的虚假面具罢了……还能说什么呢?

    木叶淮等着他解释,见他半天不说话,他说:“你说啊!”

    顾韵攥紧拳头,又松开,自嘲似的一笑,“我现在说什么你信吗?”

    木叶淮看着顾韵的眼睛,觉得他好陌生,他低下头,几秒后倏地一笑,抬起头时眼眶却红了,“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牌,你知道慕容娇当上太后是迟早的事,你借阿姐的死为导火线杀了洛兰辰和顾典商来打乱慕容娇的计划以确保自己活下来。”

    “那是顾典商和洛兰辰该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帮阿姐报仇而已。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你们没人敢为阿姐讨个公道没人敢为阿姐报仇,那这个人我来当!我来杀!”

    “那我爹呢!他也该死吗?”

    顾韵怔住了,过了半晌才说,“他······他没有……我也没有杀他,我只是……”

    “将他当做你的棋子是吗?”木叶淮哼笑一声,“那我呢?是不是等你夺得皇位,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

    “不是!”他打断木叶淮的话,弯了下眼,试图平复木叶淮,“阿木,我们先冷静下来好吗?先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木叶淮看着顾韵,“所以你是故意的是吗?您利用将军府,利用我作为你的挡箭牌,每天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副寄人篱下的委屈样,其正真正被耍的团团转的人是我,是整个将军府。哪来的什么我们情同手足感情深厚,其实我也只不过是一颗助你夺皇位的棋子,是么?”

    我也只是你的棋子,有用的时候拉过来没用的时候就丢掉。所以你离开……是因为觉得我没用了是吗?

    “是!”顾韵凑近一步,“我就是从小利用你报仇将你当颗棋子,这个回复你满意吗木将军?!”他用力闭下眼,“我说我没有叛国你信吗?”

    “你觉得我信吗?”

    两人对峙着,顾韵淡笑一下,“所以你呢?难道木将军您大公无私?您敢肯定梁帝的死与您一点干系都没有?您敢肯定,慕容娇稳坐太后之位,没有您的帮助?阿姐寻短见的那天,你早察觉到了但你亲眼看着她走进深渊,你与我又有什么差别?”

    这话实在是太过刺耳了,木叶淮怔愣的看向他。顾韵这才意识到自己话,他重重的抿了下唇,平静的与木叶淮对视。

    突然他扬起手,顾韵知道下一秒自己可能会挨一耳光,他也没挡,单是看着他的双眼。

    预想中的耳光并没有落在脸上,反而是一阵风擦着脸吹过。

    木叶淮的掌心距顾韵的脸只有一丝距离,他攥紧拳头,垂下手,自嘲一笑,手上暴起几根青筋。

    都把他逼到这个程度了,他还是无法动他一下。

    当脾气上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感情。

    越熟悉的越清楚对方的软肋,知道剑往哪里刺最令人痛苦,因为在软肋面前,再勇猛的人也脆弱的不堪一击。

    就像木叶淮知道顾韵的软肋是“寄人篱下”,顾韵知道木叶淮的软肋是“阿姐的死”。

    他们面对面站着,遍体鳞伤。

    明明他们都是用最平常的语调,用最熟悉的声音说着话,可为什么那么疼?

    就像被冻住了的毒刺直戳心尖,疼的全身发麻,疼的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