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只要够坚强,清白没了又如何?被家暴了又如何?只要熬过去了,就不用再害怕了。
可她真的撑不住了,她觉得自己总在一个又一个圈中,总在被一层又一层的规则束缚。
她太累了,累到不想醒过来,累到……想逃离这里。想放弃一切在乎的东西,然后逃跑,逃到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
这个冬天真的好冷,冷的让人寒心。
慕容素这次没再哭,她坐在床上,平静的听了消息后就去了木雅宁的卧房内。
木雅宁被放了下来,躺在床上。
她把木雅宁抱到怀里,面上带笑,温声道:“阿宁睡吧,娘哄你。”
她坐到床上,给木雅宁掖好被子,垂眼看她,“娘给你讲个故事啊,讲完后你再睡好不好啊。
“从前呢,有一个女人,她嫁到了将军府,成了将军夫人。将军待她很好,一年后生了一个男女,女孩从小就很乖,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的母亲笑,多可爱的一个女孩,将军夫人想,她要给这个女孩起个很好的名字。将军说,就叫她木雅宁,儒雅安宁,将军夫人同意了。”
慕容素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将军夫人想把她培养成一个大家闺秀,因为她不想女孩儿和她一样,于是她不让将军教女孩武功,她将女孩束缚了起来,她不让女孩学医,因为女孩子学医术要碰男子,难免会有误会发生。
“她想为女孩找个好夫婿。她将女孩关在了一间阁房内,阁房内只有琴棋书画女红,女孩没有一丝怨言,乖乖听着将军夫人安排。
“有一天,将军夫人发现她的女孩心悦于刑侦司的大公子,她算是看着那个男孩长大的,所以那个男孩来提亲时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以为她的女孩会过的很好。直到有一天,她的女孩回来了,带着满身伤痕,她才知道,她当宝贝宠的女孩过的并不好。
“她开始后悔了,她后悔自己当初自己不教女孩武功,后悔没有好好查查那个男孩,后悔那晚自己没有执意留下她,后悔的全身发疼,直到女孩睡着了,她不想再看见自己的母亲了……
“她母亲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将自己女孩囚禁起来,又亲手推进了深渊,她恨死自己了……”
慕容素扯了下嘴角,“阿宁,你告诉娘,你是不是也恨娘啊?你点个头,或是睁开眼睛跟娘说句话好不好?
木雅宁闭着眼,并不答话。
莫容素都快难过死了,但她就是哭不出来,她摇着木雅宁,“你跟娘说句话行吗,你看看娘,你别睡了,你睁开眼看看娘行吗?”
门口的木叶淮站在原地,鼻子一酸,眼底泛出泪花。
顾韵刚刚赶来,看见他这样,愣了愣,“阿木?”
他走近,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木叶淮好像,真的哭了。
木叶淮别过脸,连眨了好几下眼才看向他,哑声道:“阿韵,我没有阿姐了。”
顾韵觉得心头一紧,他将木叶淮揽到怀里,哽咽一声。
木叶淮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我真的没有阿姐了,我后悔了……不该答应她的……”
顾韵觉得难过。
他本来是想坚强一点,先安慰木叶淮的,结果没忍住,自己率先哭了出来。
他将脸埋到木叶淮的胸前,肩膀轻轻的颤着,话都说不利索了,“阿木……我好难受……我难受。
那个与他们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阿姐,那个温婉恬静,厨艺超烂的阿姐,那个说话细声细语,曾教导过他们的阿姐,紧闭着双眼,她甚至不愿意再看他们一眼。
“公子,小公子……”
春兰端着两盘饺子过来,她红着眼眶,泣不成声,“这是……大小姐昨晚下……下夜做的,给公子和小公子的……但是已经凉了,热了一遍的饺子全破……破了。”
顾韵接过一盘饺子和筷子。
饺子全破了,夹不起来,他将筷子放下,用手抓着吃。
白菜猪肉馅的,他最爱吃阿姐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
他抓着饺子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送,大颗的眼泪砸下来。
“阿韵,别吃了……”木叶淮伸手去拦,顾韵似乎躲开。
木叶淮更难受了,他夺过盘子,提高了声音,“别吃了!”
顾韵看向他,嘴里塞满了饺子,他艰难的咽下去,眼泪爬了一脸,他呜咽一声,“那是阿姐……阿姐做的……阿木,你给我,你……”
“阿木,我说我现在想吃……吃红烧肉,阿姐,还给我……做吗?”
木叶淮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擦他脸上的眼泪,“阿韵,阿姐只是累了……她只是累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