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韵
会儿,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结果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皱着小脸扭头说,“跪太久了,腿麻,站不起来。”

    木叶淮眼珠一转,抱着鸡和那坛酒挪到男孩旁边,把烤鸡给他推过去。男孩盯着鸡看了半晌,又看向木叶淮,毫不客气的伸手撕下另一个鸡腿,张口就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木叶淮好笑,“你就不怕我投毒?”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好人,母亲说了,好人是不会害人的。”他乌黑的瞳仁里映着火光,嘴上沾满了油。

    木叶淮:“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男孩支支吾吾:“因为……因为你长的好看,而且你是小孩子,小孩子是不会害人的。”

    他看向木叶淮旁边的坛子,好奇的问:“那个坛子是什么?”

    “酒,”木叶淮拍了拍坛子,“我爹说了,人在心情不好时,喝酒心情会变好。”

    “你爹骗人。”

    “才没有!我爹每次被我娘赶出房门后心情不好就去喝酒,然后又开心的跑回房间,而且第二天连我娘心情都变好了呢。”

    对方一本正经:“也许你爹想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

    “……”

    木叶淮气哼哼的说:“你个小孩懂什么!”

    男孩眨了下眼睛,几口吃完手中的鸡腿,看着酒坛问他:“酒好喝吗?”

    木叶淮成功被他带偏了话题,“当然了,如果酒不好喝,怎么可能卖那么快?”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酒杯和一张帕子,递给男孩,男孩擦着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木叶淮的动作。

    木叶淮打开坛子,捧着坛闻了一下,又抬头,“好闻的,我给咱俩倒。”说着就将酒倒入酒杯中,递给对方一杯。

    男孩叠好帕子,接过就杯闻了下——确实好闻,然后喝了一大口。

    结果……

    对方“噗”的一声将喝进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他皱着眉,扒拉舌头,“好辣啊!真难喝。”

    木叶淮也没好到哪去,但为了面子,他还是咽下了那杯辣嗓子的酒。

    “我还没问呢,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韵,你呢?”顾韵皱着眉,舌头还没捋直。

    “木叶淮。”木叶淮想了想,又问,“你会写字吗?能写出来么?”

    顾韵伸出食指在地上写下“顾韵”二字,“我今年,六岁了。”说着又在名字后面写了个“六”。

    正写着,他就觉得腰间一松,低下头。腰带松松垮垮的跌在他的腿上。顾韵扒拉了两下,拿起两头尝试了好几遍都不成功。

    “不能这样系。”木叶淮用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油,移到顾韵旁,抓住腰带的两头,认真的系了起来。

    “以前都是母亲帮我系的,我不会。”顾韵低着头看木叶淮帮他系腰带的手,眼眶红了,“我母亲以前也这样给我系。”

    “你母亲是哪位妃子?”

    “华贵人——皇后是个坏女人,借着母亲去世冲冲丧气就办宴席,她也真不怕折寿!以后一定唔……”

    木叶淮捂住他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的嘴,将食指搭在唇边,“笨蛋,没听过‘隔墙有耳’吗?这里可是皇宫,你乱说小心掉脑袋!”

    顾韵拿一双乌黑的眼眸看他,点了点头。

    “你住哪?”

    “本来是住望春阁的,但母亲……所以我也不知道住哪儿。”顾韵揉了下鼻子,可怜巴巴的说:“你带我走,可以吗?我想跟你走。”

    虽然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走很不安全,但他想活下去,他要为母亲报仇,哪怕寄人篱下。

    木叶淮思考片刻,“我爹还在喝酒,我把你偷偷带回去,我娘很喜欢小孩子的,她肯定也很喜欢你。”

    “走吧,我们现在就走。”木叶淮把烤鸡塞给顾韵,蹲下身,“来,上来,我背你,我带你回家。”

    顾韵趴在木叶淮背上,小心翼翼的问:“重吗?”

    木叶淮站起身,“不重,我爹经常让我背一篓筐碎石,你有一篓筐碎石重吗?”

    顾韵摇摇头,“应该没有。”考虑了一会儿,又说:“应该有半篓筐重。”

    木叶淮笑着说:“你这么轻,跟背了一篓筐棉花似的。”他用脚勾开门,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顾韵。

    男孩的瞳仁中映着他的脸,软着声问他,“但如果你背不动了,会把我扔掉吗?”

    “不会,”木叶淮笑,“我还要带你回家呢。”

    “那我可以带母亲一起走吗?”

    “当然可以。”

    木叶淮背着他又进了灵堂。顾韵看了一眼那口木棺,将华贵人的灵牌揣进了怀里。

    “你真好!”顾韵将手臂圈的更紧了。

    漫天繁星映在他的眼中,让他的双眼亮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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