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这肯定能评选为一场他最认可的恶作剧,这样想着,他再次推开了那扇门,没想到门外不再是楼道。
而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多功能病床,十来岁的宋韫坐在那张床上瑟瑟发抖,霍远一眼就明白他此刻正在经历一场严重的惊恐发作。
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而是在巨大的恐惧下一动不动,小手抓住工作人员问个不停。
“阿云什么时候回来?他会回来的对吗?我想阿云了。”
工作人员扫了他一眼:“阿云是谁?”
“实验体,那个不老实,跑出去一趟回来还给自己和样本起了名字。”另一个工作人员搭话道。
“你说的是他啊,那他大概率不会回来了,他是失败品,应该已经被实验室销毁了。”
宋韫瞬间红了眼眶,他浑身细微发着抖,含着泪问:“什么是销毁?”
“就是处死,然后把尸体也彻底处理干净,这个世界都不会再有他。”
另一个实验员立马杵了他一下:“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宋韫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失去支柱一样摇摇欲坠,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抖什么抖!不许动!你一哭数据又不精确了,你再这样,我要给你打针了!”
宋韫满脸空白,眼泪无声滚落。
霍远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住他,将他从闪着寒光的针尖底下救出来,可是他和整个画面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机关,无论他怎么往前走,都离宋韫十分遥远。
这时候,宋韫的脸转了过来,他看到霍远,用小小声问道:“那个人是谁?”
工作人员拧眉:“什么人?”
“门口,一个长得很可怕的人。”宋韫用气声小声说道,他不知道这些话被霍远听到了。
“嗯,那一定是研究所的领导,如果你不听话,就会把你关起来,让你在小黑屋里面哭。”
“我听话……”他似乎有点害怕了。
我听话。
霍远猛地睁开眼,从地毯上爬起来的时候,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看着烟灰缸里燃尽的三根香烟,霍远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自我安慰。
刚刚那些都是骗局,是顾云生的特殊手段,宋韫……
三分钟后,霍远站在宋韫床头,看着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睡姿,霍远觉得好像心中的某种东西被狠狠地扯了一下,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疼。
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有余悸。
梦境太恐怖,还是现实让人安心。
霍远甚至没有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用视线描摹昏暗光线中宋韫安宁的睡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韫蜷缩的身体忽然抽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攥住枕头,他紧闭双眼发出几声闷哼。
霍远连忙凑过来。
宋韫从梦中惊醒,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坐起身,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大块头。
宋韫的第一反应是惊吓,任何一个人在深夜熟睡噩梦惊醒时看见自己的房间里有其他人,都会害怕。但是看清霍远的脸之后,他又觉得安心。霍远给他很多安全感,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所以宋韫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没有要求他出去。
而是接过霍远递来的温水水。
“还疼吗?”霍远看着他,问道。
宋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看着自己白天留下的细小伤口,估计明天早上就能愈合了。
“不疼了。”
霍远想说,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但他无意戳破宋韫痛苦的过往,他坐在床边,攥住宋韫冰凉的手。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宋韫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霍远身上的睡衣也很柔软,宋韫被他整个包裹,侧过头看到他的脸。
他觉得霍远像某种猛兽,坚毅勇猛,一直坚守着自己的领地,也慷慨地保护领地里所有的同类,同时,他拥有温暖的身躯和柔软的皮肉,带来坚实倚靠。
他张了张嘴。
在霍远探究、期待的目光中,开口:“军部的资料库,我能进去吗?”
“你当然可以,我给你拿进出那栋楼的卡片。”霍远说着就要把宋韫放回床上,起身去拿。
宋韫拽住了他。
“你明天晚上下班陪我去一趟。”
霍远眼前一亮:“好!”
晚上,宋韫和霍远一同来到军部,资料室大门刚刚打开,霍远就被冲上来的下属叫住了。
“上将!城东出现巨型异种伤人事件!现场群众十分恐慌!”
霍远皱眉:“巴伦没去处理吗?”
“巴伦殿下让我请您过去稳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