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站在原地纳闷,随手扯了个路过的工作人员:“那男的是谁啊?顾先生新派下来的监察?”
工作人员也不敢认:“没听说啊……欸,你看他手环,他是实验体啊。”
“操!”刀疤脸骂骂咧咧,“让一个猪仔给唬住了,看我不整死他!”
霍远砰地一声把床放下,拍了拍手里的灰,回头接过宋韫递过来的湿巾,朝他笑。
宋韫:“脸上脏了一块儿。”
霍远就低下头。
“你不会自己擦么?”宋韫挑眉。
“谁家媳妇儿不给老公擦脸?”霍远猛扑倒宋韫,“你嫌弃我?你居然嫌弃我?”
宋韫把湿巾整张拍在他脸上。
刀疤脸气势汹汹地跟过来,看见宋韫的时候忽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霍远搂住宋韫,胡乱蹭蹭:“亲一个,媳妇儿。”
滚烫的鼻息喷在脖颈,宋韫颤了一下,伸手推他一把,没用多大劲儿:“你抽什么疯?你够了啊!”
“不亲怎么证明你是我家的?”霍远直接啃了上去。
宋韫感觉自己要摔床上,推拒的五指缓缓合拢,揪住霍远的衣襟,脸颊绯红,浑身发软。
就在他手乏力松开,以为要摔下去的时候,霍远拦腰把他稳稳接住了,缓缓放回床上。
宋韫抬脚就踹。
在周围人起哄的声音中,宋韫用衣服盖住自己的脸装死。
霍远笑着装逼。
“是是是,我媳妇儿有点害羞。”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他从十八岁就跟着我。”
“我觉得我人生有他、孩子再健健康康的就圆满了,我这媳妇儿唯一的缺点是太漂亮了,惦记的人太多!”
宋韫一脚踹他后腰:“闭嘴吧你!”
之后,整个厂房都知道320号床有个热心仗义大块头,力气比牛大,还有个漂亮媳妇儿,俩人恩爱极了,为了孩子来试药。
关键他的漂亮媳妇还有双巧手,一个上午帮好几个小孩修好了玩具。
“谢谢漂亮哥哥。”小孩高兴地把玩具飞机举过头顶。
宋韫朝他一笑。
“小宋,末世之前你还是个学生吧,唉,末世把人们都毁了。”小孩的母亲叹了口气。
“末世之前我家是做生意的,当时花钱如流水,后来地震我丈夫死了,我大儿子感染病毒死了,只剩下我和我小儿子……小儿子重病,我实在是求助无门啊。”
到了晚上,宋韫躺在床上,霍远坐着。
他仰头看着木头床板,侧过头能看见周围的人,忽然出声。
“灾难也是不公平的啊。”
霍远看向他。
宋韫是象牙塔里的高岭之花,恐怕一生唯一吃过的苦就是熬夜做实验写论文,但是面对别人的苦难的时候,好像也感同身受地痛苦着。
霍远攥住他的手。
真正的掌权者永远站在层层保护之中,手握着最精确的第一手消息,拥有随时脱离危险、优先被救的权利,离危险、疾病、灾难很远,就算生病受伤,也能住在层层看护精心治疗的病房中。
普通人却只能颠沛流离,不断地失去曾经拥有的一切。
霍远久久没有答话,久到宋韫以为他想回避这个问题。
毕竟他也是掌权者。
“对,”霍远说道,“就算是灾难,也是不公平的。”
“人唯一公平的就是活着,只要不死。”霍远说道。
只要不死……
宋韫正想着他的话,刚要说等结束之后一定要把这群人都救出去,忽然厂房一阵混乱。
有人举着喇叭大声说道:“顾先生即将莅临,现在开始搜查违禁物品,所有人站到床旁边等待搜查!”
霍远起身看了过去。
刀疤脸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其中一个是昨天遇见的那个领头。
只听一声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小孩的存钱罐被砸了个粉碎,他们轻蔑地笑着,踩着满地硬币往前走。
整个厂房静得落针可闻。
这群人走到霍远身边的时候,提起那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霍远脸一下子就黑了,被宋韫握住了手。
刀疤脸朝旁边的护卫轻抬下巴。
护卫立刻上前:“霍大是吧,你跟我们走一趟。”
霍远低头看一眼这俩护卫,回头:“那我老婆呢?”
“他留下。”刀疤说道。
霍远被带出厂房。
宋韫蹲在地上捡刚刚被倒出来的东西,旁边立刻有阿姨来帮忙,安慰他。
“没事儿,应该就是例行问两句话,放宽心啊。”
宋韫说道:“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