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就坐在他斜后方的座椅上,一路接了三个电话。
看着宋韫连头发丝都透着困倦,他暗中心想。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还往外跑,我一定连睡觉都亲自看着你!
司机正准备拐弯丝滑把车驶入地库,没想到前面蹲了一个蚂蚱般细瘦的小孩儿,手里举着一封信摇晃着就要来拦车。
他猛地一脚刹车。
陈林吓了一跳,连忙瞪圆了眼睛紧张起来。
“是不是遇见拦车闹事儿的了?千万别撞到他的前提下把车开走。”
宋韫也被急刹车的这一下惊醒。
实际上他能一觉睡到现在,昨晚没睡好只占了其中一部分原因,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梦里一直在被某人骚扰,捏鼻子弄头发摸脸,宋韫烦不胜烦,恨不得在梦里把这人狠狠揍一顿。
他微微坐起身,看了一眼身后追车的小孩,忽然出声。
“停车。”
那小孩不是何昱,但是手里拿的那信封他很眼熟。
霍远正和人交谈关于顾云生来基地之后有什么动静的线索,闻声暂时按掉话筒。
“怎么了?”
小孩追着跑过来。
宋韫降下车窗。
“宋教授,有人让我把这个信封交给您。”
宋韫正要接过来,一双手先他一步拿走了信封。
“给你你就接着,你也不怕里面有刀片?”霍远躬身凑过来把信拿了,三下五除二拆开。
这封信是宋韫亲笔,当时在乐园情况混乱,只写了一句话。
霍远翻到背面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隐藏信息,于是把脏兮兮的外封皮往自己兜里一揣,把那里面张纸递给宋韫。
宋韫侧过头:“让你把信送回来什么意思?”
那小孩说道:“这信是贺姐捡的,那信的主人被顾先生的人抓去做实验了,她让我跟您说一声,估计现在刚解剖完。”
宋韫皱眉。
“她什么时候看见那个人的?”宋韫问道。
“一个多钟头前吧!”
宋韫攥紧了手里的纸。
霍远说:“这好说,咱们现在就去救……”
下一刻,霍远指尖一抖。
好像被时间拽回到午后,阳光倾泻而下,打在盖着毯子补眠的宋韫身上,而他手指离宋韫的鼻尖只有半寸。
一种荒谬感觉袭上心头,他的手停在那,不下落也不收回,呆愣愣地看着宋韫。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主义者,拥有健康体魄的成年男人,平时在某些特定氛围幻觉一些亲密戏还能暂且理解为血气方刚,但是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算了。
既来之则……
他收了指尖,喉结上下滚动,然后靠了过去。
宋韫猛地睁开眼。
霍远的脸近在咫尺,那无疑是张帅脸,可是猛然靠得这么近,宋韫一下子就慌乱无措地往后退了一下。
像受到惊吓的小猫。
霍远一下子就来劲儿了,双手往沙发上一撑,这个姿势很像直接把宋韫圈在怀里,喉结上下滚动,朝他贴了过去。
“宋教授,工作时间终于睡醒了?”
宋韫一把推在他胸口:“起开!”
霍远看宋韫眼中无比清明,于是收敛了不正经的玩笑神色,从他身上起来。
宋韫睡的时候只穿了衬衫西裤,身上的毯子被他堆到一旁。
“我要去救个人。”宋韫说道。
霍远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四平八稳,不动声色:“救人?救谁?不用你出马了,我替你救了。”
“你开车,现在带我去乐园。”
陈林回来的时候,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他连忙拿手机给宋韫打电话。
却看见宋韫发来的消息:我和霍上将出去一趟,你在办公室等着,到时候安排人去接你。
发完这条语音,宋韫把手机丢到一旁。
霍远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这人还真是好心肠,一个助理照顾得跟养小孩儿似的,乐园那种地方遇见的人也要救。”
宋韫说道:“那你还真错了,我心肠坏,这是大家的共识。”
霍远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实际上心思已经不知道沉到了哪儿。
可能因为对自己认知程度十分了解,从第一只异种出现、第一位人类被感染成丧尸,第一次毫无预兆的地震、洪水、火山喷发开始,他就对超出自己认知范围发生的所有事情保持谨慎接受的态度。
但是。
时光倒流。
这个词落在自己身上,那种荒谬感还是无与伦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