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荒芜,杂草丛生,如果不是各个点位都有士兵持枪驻守巡逻,看起来简直像废墟逃脱游戏里的画面。
装甲车直接顺着单行车道驶入地下,几乎是擦着限高进来的,大灯一照,拐弯的墙上都是车辆剐蹭的杂乱黑痕。
宋韫落座后排,在司机降下车窗与军官交谈的时候,一股极难闻的血腥气味瞬间钻入车厢。
和昨天霍远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宋韫用手帕捂住口鼻,勉强止住想吐的冲动,忽然被一双大手扳住脑袋,被迫转头,面对霍远。
“你干……”
砰地一声,一个物体撞上装甲车,是个人影。
车连晃都没晃,那人的血呈雾状喷在空中,车窗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点子。
宋韫这下是真忍不住了,一只手捂着手帕干呕了起来,另一只撑着座椅的手微微发抖,额头上瞬间全是冷汗。
“就这点心理素质,早知道我把人带过去审了。”霍远哼笑了一声,干燥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拿纸巾替他把汗擦了。
“手拿开——我嫌脏——”
“不干不净,碰了没病。”霍远抽回手,看着宋韫松了劲儿靠回座椅上,呼吸却还发着颤,欲言又止。
车内昏暗,霍远就这么定定瞧着他。
瞧着他好不容易把这一口气喘匀了。
“宋教授,这车里都是你喘气儿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才碰着你哪儿了呢。”
司机瞪圆了眼目视前方,连呼吸都不敢。
“滚。”宋韫骂道。
司机一擦冷汗,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当面骂上将,不过这宋教授骂人也挺……
他偷偷抬眼看后视镜里的宋教授,却对上了霍远的眼镜。
司机瞬间腿软了,踩着油门的脚狠狠一抖,正赶上前面有个急弯,于是手忙脚乱扒拉方向盘,右手不小心碰上雨刮器开关。
哗啦!
一颗被压扁的人头被雨刮器带着,在玻璃上摩擦,沾满血的长发挡住视线。
司机一个急刹车,车咚地一声停下,熄火了。
他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对不起上将,对不起副官,对不起宋教授!”
“你下去吧,我开车就行。”小贺一指车门,轻拍他肩膀。
“上将不会要杀了我吧。”司机担忧道。
“你不出去乱说就不会,去、出去把那颗脑袋拽下来。”关上车门前,小贺说道,干净利落地重新大火。
司机抖着腿,他怕被撞,不敢走到车前面,选择了从侧边爬上车前盖,颤颤巍巍地把缠在雨刮器上的脑袋拽下来。
宋韫又捂住嘴低头干呕。
霍远:“至于么?”
这在我们吸血鬼眼里就跟变质腐败的食物没有差别好吗!
“刚才那是什么人?”宋韫问道。
“嫌犯家属,也可能是同伙。”霍远说道。
“……”宋韫没应声了。
“这年头,觉得活着没意思的人不少,稍微有点公德心的,让异种咬死算球,最多曝尸荒野污染一下环境。像这种没有公德心的,死的时候还得恶心个把人,投胎只能投成变异大蜘蛛。”
小贺干脆利落一把倒车入库,拉开霍远那侧的车门,又绕过来拉过宋韫那侧车门。
宋韫刚下车就被拽了一把。
“你又犯什么病?”
“离我近点儿,这里面关押的都是重刑犯,出来咬你一口你都能得狂犬病。”
“重刑犯?这年头你怎么抓犯人?”宋韫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就地捉拿,”霍远一靠近,守卫士兵立刻开门,“愿意往无人区污染区躲的我不管,想接受基地的保护,就得遵守基地的纪律,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那通缉犯呢?”
霍远一脚踏入审讯室,朝宋韫做了个先别跟上来的手势。
“……”
“宋教授给你请来了,我再重复一遍,你身上连着电极片,敢说一句脏话,电不死你的。”负责审讯的是个女军官,显然已经被烦得不行了,满脸都是戾气。
霍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韫踏进房间,冲天的血腥气味和尿骚味冲击头皮,哪怕角落的换气扇开成最高档也是杯水车薪。
宋韫看向电椅上的人:“你可以供出同伙了。”
“您离我太远了,我有点看不清脸,怎么知道这帮臭兵痞子不是随便找了个人来糊弄我呢?”
宋韫朝他走了过去。
青白色的顶灯,照在宋韫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皮肤白得不像活人,像披着人皮的艳鬼。
“长得还真他妈的骚。”那人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