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深深嗅了一口气,从满是烟尘火灰的热气中辨出几分少女特有的馨香,还有那人淡淡的甜味气息。
意寒星绝对和夜魔脱不了关系。
想到初见时他在她身上嗅到的浓郁夜魔气息,江应悔脸色更沉,顺着气味方向,追了过去。
地板、墙壁、天花板、整座天香楼都在剧烈地燃烧,意寒星穿过一条条燃烧的长廊,听见头顶上被火舌吞噬的木梁不堪重负。
为了支撑起这座高耸硕大的彩楼,椽木选的都是极为沉重粗巨的楠树,足足两三人合抱,此刻那粗壮的楠椽悬在她的头顶上空,劈啪作响,听来令人头皮发麻,似乎随时都要坠下,意寒星仿佛置身《地狱变》中的烈火地狱,连小腹都被烧得灼痛。
她脸上的一点湿意立刻就被炎热的火气蒸发,江应悔至少是元婴修士,正面对上,她绝无胜算,丁瓦用自己的性命为她换来一线生机,她决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身后忽然一阵罡风袭来,她来得及闪身躲过要害,襦裙却还是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
意寒星险些被垮掉的裙摆绊一跤,心中不住大骂这限制文该死的受伤必定爆衣设定。
只不过踉跄了这么一下,热浪扭曲的视野中,江应悔已经提着剑,缓缓出现在长廊另一头。
他几个身法就到了意寒星身前,不知是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兴奋还是恐惧战栗。
“夜魔死而复生后第一时间没来杀我们,却是与你颠鸾倒凤,想必你与他情非泛泛,若我在此杀了你,他定会神思震恐。”
意寒星在心底大骂这人满口歪理:“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那什么夜魔!”
“是真是假,待我杀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江应悔举剑就要刺向她心口,意寒星却不躲不闪,忽然将裙摆一扯。
江应悔的视线中兀然闯入一抹莹白,他一下子僵住了。
经历过一番跑动撕扯,少女的襦裙早已是破破烂烂,胭脂色蹭上了烟灰火星,却反而更衬托露出的一截小腿纤细笔直,雪色夺目。
……从前也不是没见过女子,可古怪的是,江应悔就是盯着她露出的那截小腿移不开视线。
而意寒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大吼一声“雏鹰起飞”,同时将手上的长剑向上一抛,剑刃戳入天顶,声音惊动了江应悔,后者骤然回过神,脸上浮起一丝恼怒的红晕。
他狠狠骂道:“好丑的剑招!”
江应悔重新定神,克制自己不再看向那抹带着古怪诱惑力的肌肤,再次举起剑,忽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不详的“咿呀”声。
他猛地抬起脑袋,却已经晚了一步——意寒星抛出的剑割断了燃烧木梁与天花板连接的最后一块好木,直直朝着他砸了下来!
江应悔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被压在了巨木之下!
而意寒星早已计算好距离,在木梁下落的一瞬间原地打了个滚,堪堪躲开了坠落的范围。
“咳咳咳……”她被飞扬的烟灰呛得不住咳嗽,心道这炉鼎体质有时候还真是好用,虽然被他看了小腿有些不快,但若不是以此诱他分神片刻,她也不能那么顺利的扔剑砍梁,蒜鸟蒜鸟,为了保命她不拘泥这些了。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心有余悸地那截半人高的楠木,这么高的距离,那么重的东西砸下来,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吧?
意寒星有个好习惯,对待反派记得补刀,她正四下寻找是否还有趁手的武器,却听见一阵“咯咯”响动。
她惊恐地抬头看去,那截燃烧的梁木下,有人以愚公移山的姿势缓缓将其抬起。
江应悔还没死!
他的半边身体着了火,整个人犹如地狱中来的修罗,肩上扛着的楠木被举高,最后重重一推,砸在地上。
那沉重的巨响仿佛也敲在了意寒星的心上,她头皮发麻——还是错了,她下意识以一个凡人的体质考量,却没想到现在自己是在一本修仙文里,根本不能用常理来看!
元婴修士的体格,恐怖如斯!
怎么办?她唯一的武器长剑还扎在天花板上,她一个炼气期,赤手空拳,怎么和江应悔打?
江应悔扯掉着火的外袍,裸露着半焦化的身体,朝她走来,黑渣随之步步震落。
他忽然一个闪身,意寒星就被扑倒在地。
一股鲜血从江应悔的前额缓缓流下,鼻梁上的那道疤痕染了血,更加可怖,他的眼珠混沌,直勾勾地盯着意寒星。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意寒星用尽最后力气试图垂死挣扎:“江仙长!你滥杀无辜,这就是你们仙门正派的作风吗?!”
江应悔从嗓子里滚出两声粗哑的低笑:“这天底下,无辜却惨遭屠戮者何其多?你手无寸铁无法自保,而我强胜于你,因此你死在我手上,也怨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命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