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的动作,不难想象那名册的去处。
二人各自行礼,周玙很快屏退左右,也没顾忌舒砚还在场,起身连忙走过来。
“阿兄,你总算回来看我了。”
周昀看着她稚嫩的面庞,心头一软,用词还恭敬着,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温软,几乎是哄劝的意味。
“陛下不易动怒,气大伤身,最后还是苦了自己。”
周玙一怔,别过头去:“朕……都知道,可是若阿兄见了,也一定会生气的!”
舒砚无声站在一旁,听周玙这么说,忍不住走向一旁闲置的小几上,方才宫人收拾完册子就被周玙赶了出去,眼下那一堆名册就在这里放着。
她迈出两步,又觉不妥,转头行礼,问道。
“陛下,臣斗胆……可观之?”
周玙头痛,摆摆手:“在那边看,不要拿到我跟前来。”
“是。”
名册上罗列各家郎君数十。
凤阁首辅的侄子,年17,舒砚记得模样还不错,文墨也算精通,不过个子矮了些,估计和豆蔻之年的周玙差不多高。
周玙写了一行小字,若不细看很难察觉——太矮了,娶回家晚上走路被他绊了只能认栽,不妥。
……
下一个,刑部侍郎家的公子,批注——目不识丁,听说是个睁眼瞎。
河东节度使的儿子,文武双全,周玙倒是没批注,不过名字旁边落了个墨点。舒砚听说河东节度使不太消停,很有野心。
朝中重臣和地方节度使的郎君都罗列在上,凡是名册上力荐的,旁边都有一行小字,周玙总能挑出毛病来。
舒砚大致看了看,觉得周玙脾气发的有道理。
她哂笑一声将名册放下,一旁注意到舒砚动作的周昀很快停了下来,似乎未曾瞧过她这副表情鲜活的模样,不由多瞧了几眼。
小皇帝周玙以手抵额,问她道:“舒卿觉得如何?”
舒砚行礼:“此乃陛下私事,臣不敢过问。”
周玙似乎来了精神,轻笑一声:“她们都说朕的婚事是国事,你说是私事?”
舒砚将朝中局势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结合最近小皇帝的动作,很快便下定了结论。
没有犹豫,果断开口,镇定自若说道。
“将来要和夫郎携手共度一生的是陛下,并不是一众朝臣,且我大周泱泱江山千秋万代,臣斗胆。”
舒砚顿了顿,神色恭敬:“天不以一人而昌,亦不以一人而亡。只要所选之人怀有仁德之心、明辨是非之礼,臣以为便能担中宫之任。”
周昀凝视着舒砚,心中有片刻的震颤。
天不以一人而昌,亦不以一人而亡。
敢说这样的话,当真是大胆。
他不由去瞧妹妹的神色,后者兴致盎然地看着她,察觉到周昀的视线后转头与他对视。
“阿兄为何这般看着我?”周玙似乎心情不错,压低声音,“想不到阿兄竟然这般在意……看来朕倒还真有这个在世月老的本领。”
周昀抿唇,似乎瞧出了两个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没有多说什么。
小皇帝周玙再度看向舒义明:“舒卿好伶俐,朕从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会说话?”
舒砚看着交叠的掌心,不语。
中宫选谁,当真是私事?
舒砚凝眸,眸中毫无波澜。
凤阁首辅与母亲舒庆娴同为辅政大臣,若凤阁首辅的侄子成了中宫之主,那么周玙转头就会让辅政大臣自己斗起来,她坐收渔翁之利。
节度使手握重兵,若兵权被陛下掌控,她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扶持能者去分辅政大臣的权。
……
陛下当真是看不上各家郎君,所以才发脾气吗?
舒砚以为,那是表象。
周玙只是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可以分走辅政大臣权利的人。
那个人,要有一定的本领去和辅政大臣斗,并且不会在功成身就后夺走她的权利。
这是小皇帝周玙的棋局。
舒砚垂首,回道:“为人臣,为君分忧乃是本分。”
“本分……”
周玙起身,踱步至舒砚面前。
锦靴在舒砚的脚前站定,周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少女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已经带上了三分威严。
“既然是本分,那么舒卿可否为朕解释一下,你交上来的奏折是什么意思?”
周昀闻声一震,连忙站起身,周玙转头淡淡看着他。
“阿兄可以旁听,可千万不要插手,休叫妹妹难做。”
……
周昀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