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不属于我的,我不会争取;可如果凡事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那么即便付出一切,我也要把那束光牢牢攥在手中……说到底,世人不都是如此吗?”
伤口上一阵灼热,舒砚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终于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在乎才是最没用的东西。”
“如果什么都不在乎的话,那这个人真的很可怕,”他的动作顿住了,微微仰起头看着舒砚的眼睛,继续说着,“我不信,这世界上有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寂静蔓延,在咫尺之距,一重又一重的心跳声伴随着夜晚的更漏,夜晚和月光在静静流淌。
周昀拿出细布仔细地将舒砚的伤口包裹,最后轻轻打了个结,他的手很巧,结也打的端端正正的。
舒砚准备放下袖子,周昀却执着她的手腕,视线停留在上面。
他的呼吸清清浅浅,像是羽毛一样搔在皮肤上。
温热的指腹,在舒砚手腕的皮肤上面摩挲,最终停在了似是牙印的伤疤上。
他没有问这伤疤是怎么来的,倏忽间抬起头,撞进了舒砚满是岑寂与疏冷的眼眸中。
牙印和划伤……
在这个夜晚,他好像找到了舒义明冷静自持的钥匙。
也看到了如雪原般冰封的眼眸中飘落的雪花,也让周昀内心升腾起了宛如错觉一样的东西。
——其实那片海上的冰,被冻得很薄,海面下是翻涌的巨浪,渊涧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啃噬,也有隐藏的巨浪不断翻涌,撞击着冷冻的海面。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另一面。
周昀无意窥探舒义明的内心,可是,他总是忍不住向着诡秘的海靠近。
也许有一日,滔天的巨浪会吞噬掉自己吧。
舒义明的声音响起,将出神的他拉回思绪:“夜深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
“今晚,我在哪休息。”
她的耳珰在暖烛的光影下闪着流丽的光,说话间那光离自己越来越远,原来是舒义明抽回了手,站了起来。
周昀顾不得收拾桌子,紧跟着起身:“外面天很黑了,会看不见出去的路,你不要走。”
已经转身的舒砚背脊僵了一下,侧身回眸,凝视着他。
周昀没有躲开她的注视:“如果你不想和我共处一室,那我出去便是,受伤的人还是好好养伤吧,义明。”
华服耀目,他走出内室来到外间,隔着鸳鸯屏风,舒砚看到了他站在门口。
推开门,半室清辉披洒,抬头月华如练,而他就沐浴在清泠泠的月光中。
今天的月亮很圆,月光很冷。
他静静看着月亮,只是觉得那月亮越来越大,仿佛要奔他而来。
一朵云缓缓飘散,被风吹散的云朵有一瞬遮住了月亮,周昀欣赏了许久的月光就这样徒留给了他一地的影子。
身后,同样一道影子徐徐而来,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有些清苦的药香飘进鼻息中,周昀怔然。
舒义明的声音适时响起:“就这样吧,到此为止。”
周昀不解,回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舒义明声音悠远,轻飘飘的,没有那么冷硬,只是说出的话仍旧叫周昀有些不解。
她道:“偶尔,我也想和命运妥协一下。”
妥协一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舒砚不知。
她转身准备绕过屏风时,长身鹤立的周昀终于将疑惑问询出:“什么意思?”
“明日还要进宫复命,既然你那么在乎道德,那么在乎名声……”
她顿了顿,似乎是吸了一口气:“就留下来吧,就在这个屋子内。”
周昀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可是舒义明就平静地站在那,身影如雪松一般,带着一丝不苟的笔挺。
而在说这些话时,周昀灼灼凝视着她,在侧身的角度,周昀清楚地看见她的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臂上。
那里,月华一样的广袖遮盖着。
遮盖着舒义明隐秘不可见的伤口。
也遮盖着周昀精心打下的结。
“嗯,如果你需要,那么我会留下来,舒……”
话到此处,周昀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自然没有错过在自己说到“需要”二字时,舒义明骤然蹙起的眉头与紧绷的肩膀。
可他没有给舒义明开口的时机,反倒是有些困惑地说道。
“以后我们二人该怎么称呼?我叫你名字‘舒征’似乎有些不妥;称你为‘舒义明’又似乎太过客气……还是说,你有别的名字?
“不为人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