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昀已经先他几步而去,疾步走到硕大沉重的木门前,骨节分明的手那么强硬地抵住了门。
同时,覆盖住了想要推门离开的舒义明的手。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样,够亮吗?”
舒砚有片刻的愣怔,下意识反问:“什么?”
“你好像总是很喜欢明亮的地方,现在这样够亮吗?”
舒义明想要转过身,可周昀的手指一点点缩紧力气,与她十指相扣。
周昀:“神像、尸体,你一点点引我入局,可却什么都不说,就连你也是一团扑朔迷离的谜团。舒义明,引我入局的话,你就再也甩不开我了。”
吉祥见这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不断呢喃着疯了都疯了之类的话,连忙跑到窗户那对着外面呼喊救命。
周昀的手掌微烫,舒砚被他抵着门紧紧攥着,一瞬百种思绪闪过,最后落在脸上的只有三分平静。
电光石火之间,局势翻转。
方才还占据上风的周昀一下子被舒义明抵在门板上,而他的颈间横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匕首的另一端正被舒义明攥在手里,她腰带有些松散,似乎平时匕首都是藏在那里的。
“周昀,我已经足够尊敬你了,为什么你总是一点一点超越界限呢?”
她的眼底涌动着不平息的火焰,灼烧着浓烈的情绪,薄唇翕动,吐息之间伴随着不掺杂任何其他的问询,好似真的只是一句平静的发问。
“你生气了。”周昀垂眸看着身前的她,喉结上下滚动,低音轻语。
寒刃如镜,侧锋倒映着舒砚如淬锋芒的双瞳。
“周昀,我这个人极度缺少耐心,尤其厌恶别人探究有关我的一切。神首还是尸体的答案,如果你想知道,那么最好还是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逐字逐句说得格外清楚,匕首逼近了几分,几乎挨上了周昀的咽喉。
那厢的吉祥终于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动静,窗外的人想要翻窗子进来救火,吉祥见状忙喝退他们,生怕舒义明情绪激动直接动手杀了他们景珩长公子。
似乎是真的怕了她,在听到舒义明有些阴鸷的语气时,吓得一步跌倒在地上。
他一个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不住叩头。
“舒舍人……不,舒小君!我们公子和您好歹有一纸婚约,请您手下留情……”
“舒小君,您以后也是吉祥的主子,有怒气冲着吉祥来,三思啊!”
舒砚微微侧了侧头,吉祥跪在那重重地向着自己磕头,涕泪横流。
这世上竟也有人能如此全心全意为了另外一个人……
雪锋翻转收刃回鞘,她方才的不耐瞬间消影无踪,抬头看着有些僵硬地靠在门板上的周昀,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拱手行礼:“若无事,舒某便出去唤人救火了。”
说着,又顿了顿:“公子放心,这火烛是老鼠打翻的。您作为曾经的天官台神令,定然不会做出为了‘销毁证据’火烧神殿的事,这点,舒某晓得。”
周昀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我打翻火烛在先,你为了自保制约我在后,便算过去了吧。”
……
舒砚和周昀沉默着,似是看着彼此,又好似透过彼此看到了旁的东西。
方才那个失控的人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周昀拂去袖上的浮尘,内心如潮水般暗涌,他依然……依然不想让眼前这个人离开。
他执着于一个答案,他执着于看破一个人。
伊人似影似雾,抓不住看不破,更囚不住——
石投湖面泛起一片涟漪,她的怒气竟也几息之间消影无踪,就连在黑暗之处惊怵又强掩镇定的瞳孔,也变成了一片冰封的海。
那样厚的冰层,石头投下去,什么都不会留下。
周昀抚住自己的胸口,殿门大开,冷冽的气息一瞬涌入。
殿外不出所料地聚集了很多人,看到殿内情形的瞬间,个个被吓得噤了声。
舒砚走出神殿,声音平静:“神殿内有老鼠打翻了灯台,速去将火扑灭。”
周昀与惊慌失措的吉祥走出殿门,外面几乎都是舒家的侍卫,自然是主子说什么他们做什么,也没有胆子随意流传今日之事。
晓风残月,枯枝残影。
周昀垂眸:“抱歉,我不是有意探究你的。”
说罢,他从一旁的下人手里接过灯笼,主动走到舒砚的身前,为她照亮了长长的路。
“舒义明,天冷路滑,我为你掌灯吧。”
舒砚神色复杂地站在那,几乎有一瞬间,心中猛地抽痛了一下。
“嗯。”她没有拒绝。
两个人并肩走向了昔日在神殿内住过的居室,穿过逶迤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