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
。”

    舒砚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受友人相邀去茶楼看戏是事实,与唱戏的郎君情投意合便是诓人的谎话了。

    ……

    当时在茶楼的二层雅间内,她和友人闲谈一二,期间话题或是涉及到一些朝廷局势,当时门外窸窸窣窣响动很是不同寻常,彼时舒砚说话声未停,却让人悄悄靠近门口,门缝中正好看到有一个玉面郎君趴在那偷听着。

    舒砚不动声色,当场就准备叫人将这偷听的拿下,可转念一想,若是寻常戏班唱戏的伶人,在明知道宾客身份不同寻常的情况下,又有几个胆子敢过来偷听?

    当即按下不发,可没等舒砚想好下一步,好戏接连开场。

    台上一曲唱罢,店家叫人送上来吃食,房门打开过后,便听得台阶上接二连三的声响很是不同寻常。

    似有拳脚殴打致,以及男人的叫骂声。

    彼时舒砚端起茶盏啜饮一口,敛下眸中了然,起身走至台阶怒斥。

    便看到一个眉清目秀楚楚可怜的男子正缩在那里,两个男人的拳头落在他的眼角,他领口的衣服微微敞开,上面新伤旧伤很是可怜。

    舒砚一声放肆,呵退了几人。

    当即没多看那男人一眼,转身就准备回去。可男人几步爬上来跪在她的面前,声音凄楚婉转,如黄鹂夜莺。

    他说——贱.名飞泉,是这戏班子唱戏的南岭,那些人相要将我卖给别人家做侍夫,飞泉不愿,求恩人相救。

    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原来那些人的眼中,舒义明是这样的。

    舒砚冷睨着泪水涟涟的飞泉,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耐心极为有限:“我为什么救你呢?”

    飞泉我见犹怜般抬头:“飞泉一条贱命,从此以后愿意一心一意侍奉恩人,为奴为俾,心甘情愿。”

    “是么,”舒砚转身,衣角如雪浪一般翻飞,“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

    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舒砚看向了冷汗涔涔的吉祥郎君,云淡风轻般说道。

    “一个宁愿被打也绝不愿意给别人当侍夫的人,怎么会因为我救了他一命,就将他视为生命般的自由葬送呢?吉祥郎君,你还是不太了解人间苦楚,这出戏编排得不好。”

    “什么……什么戏,舒舍人,请您不要胡说。”

    “是不是我胡说,你心知肚明,”舒砚说着,舒府的下人强迫那个男人抬起头,舒砚继续,“那飞泉是真伶人,这叫鸣玉的是你们宫里养的细作,鸣玉不说,还有飞泉在……”

    舒砚走到周昀的面前,抬手在周昀的胸口处轻点两下,声音悠长:“公子既然懂得有钱可使鬼的道理,那怎么又不懂得‘有钱难买不无常’呢?”

    吉祥在后面有些怔忡地摇头,不是的。

    他手握飞泉家人的性命,飞泉又怎么会交代出来?

    舒义明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可是就算眼前情况如何危险,他也不会在舒义明的面前表现出失控的一面,越是这种时刻,越要冷静——

    不能让情况更糟下去。

    周昀看着近在咫尺的舒砚的面庞,她脸上风采依旧,眸底也终于出现了些许波澜,那样鲜活,那样凛凛。

    “观人必于其微,舒义明,如果这是你想告诉我的道理,那么你做到了。”

    “景珩长公子肯承认便好,”舒砚使了个眼色,人被提到了吉祥的脚边,“要不然舒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这细作的一条命呢,杀了又怕景珩长公子和吉祥郎君心疼,不杀,又实在碍眼。”

    周昀没有去问飞泉如何,他看着舒义明转过身向着月洞门的那一侧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周昀,你我虽未成婚,但也没有生分到如此地步,你想知道什么消息只需要派人和我说一声就好了,难不成我会瞒着自己的夫郎?”

    庭院内灯火明亮,舒义明的脚步没有片刻的停顿,仿佛笃定了他周昀一定会跟上来一般。

    便也确实如她所料。

    长风微鸣,似是呜咽。

    舒砚:“你想知道这神像的秘密,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所谓的神明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