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澈却出言要将赌注作废,说他只要希音琴即可,其余于他来说无甚意义。
一举赢得满堂彩,有人一掷千金打赏明澈。
一段风花雪月的桥段。
一个老生常谈的故事。
一个没有结尾的结局。
时至今日,舒砚仍不知道那段父亲续写的古琴绝曲后半段是怎样的,父亲愿意教她古琴,舒砚也有着近乎过目不忘的能力。
可是父亲说她没有天赋。
她的琴音像是冰冻的水流,冻住时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没有波浪起伏,没有欣喜若狂,甚至连哀怨痛恨也没有。
……
良久,舒砚的手静静垂在身体两侧,灯火如豆,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她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叩门请示,舒砚应允。
彼时舒砚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下人站定行礼,回话。
“见过少主,前些日子您让属下去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舒砚没有做声,下人继续说道:“因涉及御赐之物,查起来有些束手束脚,还请少主恕罪。”
“说吧,那青玉鹿耳杯到底有什么名堂?”
“当今圣人在先帝暮年被封为储君时,先帝赏给景珩长公子一对寓意吉祥的青玉鹿耳杯,赏赐之时,正值大朝会御园春狩的第一日。”
春狩。
舒砚倏地掀起眼皮,那时婢女三娘也跟在凤阁舍人舒义明的身旁,是她的一个捡猎物的下人。
春狩共分为七日,第一日是皇室众人祭祖,大臣及其家眷跟着跪天跪地、跪拜祖宗。
依稀记得第一日时,先帝领着刚被封为储君的周玙在高高的祭台上宣告天地,跪拜列祖列宗,而彼时祭祀用的青玉鹿耳杯就被赏赐给了景珩长公子周昀。
当时所有人都在台下,尚有几丈远的距离,众人只知道祭祀用的酒杯被赏赐给了景珩长公子,可没人看得清那玉杯究竟长什么样子。
第二日开始就是狩猎欢闹,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凤阁舍人舒义明凭借精湛的骑术和箭术出尽了风头,旌旗猎猎下是她弓开满月的威风面庞,世家贵女无人能及,即便是一头黑熊在面前,仿佛也能够被她猎入囊中。
不过当时,舒砚记得曾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
似乎是在第四日时,那天无风无云,占尽风头的凤阁舍人舒义明引得一些贵女的不满,她们却又不敢当着圣人的面发作,可也不敢明目张胆和舒义明作对去触她的霉头。
所以只能暗中使一些绊子,不是在舒义明狩猎时故意拉弓惊走她的猎物,就是在她追赶猎物时骑马阻隔她的路线。
如此几个时辰下来舒义明不再占得头彩,许是渐渐觉得没意思,又把注意打到了各家郎君的身上。
当时景珩长公子周昀也和那些郎君在一起饮着果酒,舒义明提议给他们表演个隔空射物,想要景珩长公子赏赐个添头。
虽然舒义明的名声不太好,但到底是江宁舒氏的下一任家主,各位郎君们即便心有抵触却也不敢得罪,或者说有许多人巴不得舒义明能够多看他们两眼。
而周昀像个玉塑一般端坐在原地,理也没理,和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任凭周遭的人如何起哄,周昀始终冷着一张脸,最后在一片喧闹中面对靠近而来的江宁舒氏少主,冷冷说了一句。
“你没有别的事做了吗。”
闻声,人群刹那静了下来,舒义明愣了一下,毫不介怀地笑了笑,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玉杯,里面流动着葡萄美酒的光影,她有些轻佻又潇洒的将酒杯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周昀脸色冷若冰霜,冻得一边的几个郎君直发寒,未等周昀和随侍的宫使说什么,凤阁舍人舒义明已经将空了的玉杯拿在手里。
“就拿景珩长公子的酒杯当个彩头吧,过来,你,一会儿等我一声令下,你把酒杯抛向空中,等我射中杯环。”
周昀身旁的吉祥已经急得变了脸色,可众人簇拥着,即便他喊破了喉咙,舒义明也只是淡淡笑笑,说吉祥小郎君不要小气,长公子还没说什么呢。
是啊,周昀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放任着,放任着如日中天的江宁舒氏少主出风头,木秀于林。
箭矢破空而出,舒义明没有失手,确实射中了玉杯的杯环。
只不过箭矢穿过圆细的杯环,猎猎破空而去钉在靶子上时,杯环裂开了。
众人都在欢呼着,簇拥着江宁舒氏的少主。
周昀走到靶子下捡起了破裂的青玉鹿耳杯,幽深的目光穿过摩肩擦踵的人群,直直盯着舒义明。
春狩后圣人身体状况不佳,一日春雨滂沱,舒义明在紫宸殿内跪了一个时辰,最后还是金翎首辅舒庆娴将其领回了家,最后被关了七日的禁闭。
“原来……竟是如此。”舒砚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