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谁去呢?”
“择几个五重气弟子去便可,玉矶宗在,我们去得太多反而不好。”
“那鎏芳宗那儿可有人相助?”
“临宗主上个月闭关,鎏芳宗也闭门静修许久,既然事态暂未扩大,就先别叨扰他们了。”
“可诡道怪异奇绝,难保不会蔓延至此,只派五重气弟子去不过是杯水车薪,师父不如将我……”
“锦邑!”
燕抚州猛然扫向锦邑,一向从容的眼眸压得极底,透出来几分清晰可见的怒意,堂内隐隐波动起灵力的威亚,如同潮水般缓缓从高位逼近中间的人——
“若我去,宗主可同意?”
威亚骤然一停,紧接着因施压者分神而骤然坍塌散去,锦邑跪在堂下满头冷汗,这时候肩膀才一松,撑着地抬了头看向一被破开的窗。
“楚……楚师弟?”
“你擅闯正心阁?”
“并非擅闯。”楚终将破开的窗户彻底推开,而后伸手一撑窗沿便翻了进去,两步走到了堂下正中央,“只是有事相求,但宗主大门不开,我不得已另辟蹊径。外面下了雪,宗主居高堂,难免不知外面苦寒,我来,是求宗主免了今日的操练日程,放大家一条生路。”
这话说得极其自如沉稳,仿佛和操练告假一般轻松普通,然而话里话外却都透着一股分明的冷意,一听便知道里面的千回百转。
燕抚州自然听出了楚终话里的意思,他支着头盯了楚终良久,而后才道:“既然你都来了,那就免了吧。”
“锦邑,”他招了招手,又换了笑意,“你去通知一声。”
“可……”
“楚终来了,你还担心什么?”燕抚州看向楚终,“他比你方便说话,虽说是五重中阶,比你低一阶,却也和一般的修士不同。让他带弟子去,总比别人去让你放心?”
锦邑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身后的楚终却忽然上前一步,轻轻碰了碰锦邑的袖袍。锦邑侧目看向他,见楚终向他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跨到了他身边道:“锦师兄,师父在长陇,我去也更合适,你和宗主于宗门不可缺,也能稳定人心,就让我去最好。”
“锦邑,你可听见了?”
一个呼吸后,锦邑才垂下头,道了一声“是”。
出了正心阁,锦邑同楚终走出一段路才停了下来,他揣着手搓了搓僵了的指尖,看向楚终道:“好了,刚刚想说什么?我知道你向来稳重,不会贸然行事,不然,哪怕……也是会拦住你的。”
“师父同我或许已经见过诡道,”楚终一字一句道,“不是他在长陇的时候。”
锦邑搓手的动作一顿,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这话之后的含义。他深吸了口气,望向正心阁方向,来回轻轻踱了几步,最后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既然二宗主有经验,定有遏止的法子……便拜托你们。”
“只是事态未定,请师兄不让他人所知。”
“我知道,”锦邑伸手掸掉了初中肩上的薄雪,“二宗主同师父向来……有些难说的羁绊,他不说自有他的考量。南迩在长陇便拜托二宗主和你了。”
“好。”楚终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
越往西北越冷,灵马车里有暖炉玉热着,虽说尚可,却也依然比在南雎难耐一些。
楚终掀开帘子望了一眼,天已经黑了,地面上只有依稀光点可见,全然看不清行进到何处,只有阵阵寒风夹雪滚入,他便很快便撤了手。
若等到青莲宗收到消息,长陇的诡道估计已经蔓延了不少时间,他知道令遥本就是为了探查而去,也并非轻易脱身逃走之人,只会……
令遥虽见过诡道诱发的邪物,却并非知晓诡道破解之法,现下诡道骤然爆发,他又身处其中,如此再想下去,楚终只觉得手脚发凉,有下意识频频向窗外看去。
“二宗主已是七重阶,完全能自保,诡道又是刚生的东西不算成熟,他又已经提前见过,定有办法应对,你别太着急。”
临走前锦邑同他说的话还在耳畔,楚终握着拳轻轻抿了下唇,然而思绪还未定下,车前的灵马轻轻叫了一声,而后便是马车落地的声响——“唰”
回忆里的对话悬在半空,马车堪堪停稳他便飞速闪出车外冲向了前头。
“迟宗主,我师父他如何?”意识到话说得太快,楚终吐了口气,退步行礼道,“迟宗主见谅,我师父是青莲宗二宗主,前两天同众长老正为进修会一事造访玉矶宗。”
迟洵点头后并未多言,他看了眼楚终和身后的几个武仆,同他们示意后,便招手带他们走进了宗门。“先进来吧,我带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