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于青萍末
…”

    “这么多种类,得记得哪些是令二宗主爱吃的,那些是不爱吃的,”迟晏慢慢踱回了自己的椅子,而后两手往椅把上一摊,道,“我爹爱食瓜,我都没给他打个永远塞满瓜的瓜房……楚师弟,你真真是个好徒弟。”

    他歪了下脑袋,向楚终眨了下右眼,而后抬头喝干了一杯茶。

    令遥看了眼若有所思楚终,又看了眼满面笑容的迟晏,又给自己塞了颗樱桃脯,一下一下嚼了起来。

    他什么蜜饯都爱吃,但确实只爱吃薜荔记的,薜荔记也不远……但宗里确实少有徒弟给师父四处跑腿打理生活的,锦邑就不这样对燕抚州。

    难不成是他太惰怠随性,不像个好师父?也不对,迟晏怕是想不到这层。

    脑子里盘旋了几个缘由,令遥也实在没看懂台下几个青年的心思,只得也端起了茶,缓缓抿了一口,装作了然地笑了笑。

    楚终转了身看他,正见他喝着茶还笑着,看了眼纸上的蜜饯才道:“若是师父喜欢,我以后多买些。”

    “嗯?”令遥和他对上了眼,刚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好,行,辛苦钟儿了……”

    他似乎觉得迟晏笑得更盛,但却也没心思管了。

    楚终怎么又在看他,每每这样看他,他总是招架不住。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而且总觉得问了更不好……罢了,令遥甩甩袖子,道:“今天也累了,钟儿,带漱真去歇息吧。”

    “是。”

    楠阁前堂终于安静了,令遥静坐了一会,最后慢慢躺在椅子上软成了一滩泥。

    近日事情颇多,总觉得惴惴不安,然而现下他脑子一团乱麻,刚整理的线索思绪都有些糊了,他都好好再顺一顺。

    “师父。”

    门外传来两声扣门声,令遥随意挥手开了门,道:“刚刚怎么不见你敲门呢。”

    “迟漱真在。”似乎是想到什么,楚终补了一句,“日后不会了。”

    令遥又懵了半晌,这两句他都没听懂什么意思,更是没找出一点前因后果来,费了半天神,终于又是放弃,摆摆手道:“罢了,你们少年人的事,我不掺和。”

    楚终也没轻轻应了一声,而后关上了门。

    堂里静得很,令遥闭着眼睛还在想事,身边又响起了低低的声音。

    “师父,宗主的吉光裘,我三个月前在浣衣阁见过。”

    令遥睁开眼,看向他道:“你也察觉到了?”

    楚终轻轻点了点头。

    他叹息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椅把,而后道:“是……漱真怎么会想得出鞭弓差异用修为差异来弥补的理由,就算是知道,也须多想些时候。他这样答,是已经有人告诉他为什么了。”

    “迟宗主虽历来温和大度,但也不会随意以高易低。燕宗主应费了些口舌,或许还有些丹药法器之类。”

    令遥点了点头,而后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楚终的发顶。“多有长进,真真是师父的好徒弟。”

    楚终愣了下,而后大概是明白了什么,顺着令遥摸头的手偏了点头,背着他轻轻弯了下唇。

    ———

    入冬,莲花塘依旧有满池粉莲,缓慢摇晃起伏,莲瓣上隐隐流着透碧色的雾状灵气。

    青莲宗地处鸣廊城东侧,漠河大陆最大的一支江,曲江,自西至东蜿蜒而过,又背靠南天山,自古聚天地秀气,可谓钟灵毓秀。若稍稍引灵气为流,便可使宗内百草长青,绿柳长碧。

    莲花塘便是创始宗令镀晖在时辟出的灵塘,四季不衰,满塘粉黛。

    锦邑束发着小袖袍,正持鞭在塘边操练场前来回走着训话。

    “两宗弟子,不可私斗,不可死斗,未经宗门长老、宗主允许,不可擅自离宗,着装统一,以臂袖白青两色区分……”

    “锦邑现在倒已经能统训进修会了,看他领鞭的时候,还青嫩的很。”

    “你不过长他三岁。”

    令遥噎了噎,摆了摆袖子道:“那我也比他早领鞭子五年,总是更熟些。”

    燕抚州侧目扫了他一眼,而后转回了头。“也对,师父疼你,不会让你和寻常弟子一般十八领鞭。”

    令遥没有再出声,他看了眼燕抚州的后脑勺,又扫到了他一身暗紫绣金的莲纹大氅。

    二十四瓣莲纹,宗主的规制。

    “你今日又未束发带冠。”

    令遥堪堪回神,“冠重,今日来操练场,便想着简装。”

    “简装,也不必太素,素到失了规制。”燕抚州没有回头,看着前方。操练场上的弟子热身完已经开始互相联系切磋,灵气一时微微翻涌,带起一阵阵冷风。

    令遥稍稍退了一步避风,笼在披风里的手收进了修袍。“未带冠,但是穿了宗服,也不算失。”

    “这披风有十年了,缎面色泽暗了,让宗仆采买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