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要出发了,被各位长老,”令遥作着揖,手臂转了一周朝向堂上中位,“还有宗主,拉到这里商讨了吗。”
“鎏芳宗有失物,我们两宗又多有交往,理当分忧一番。又适逢师弟出行,也正好托付你去的时候帮临宗主一番。”
燕抚州笑了笑,举了杯子向令遥敬了敬。
令遥看了他一眼,稍稍回敬了一下,而后才缓缓小饮了一口酒。
看来这趟是非去不可,他望了眼门外的灵马车,有些懒散和一点无奈地吹了口气,颊边的发丝飘了飘,又垂到了唇角。
不知道临长川答应了燕抚州什么,至于让燕抚州召开太清议事。把他架得这么高,加了一层出手相助的盟友之谊,不去自然成了有损两宗情谊的罪人。
他又抿了口酒,含在嘴里滚了一圈,鼓到腮边一会儿才咽下。
长老们陆续出了门,太清堂一时变得有些空荡。令遥想着留给楚终的药材和设下的灵界,打算着等会回去再加几层,一时出了神,又多喝了两盏酒。
“前几次来,也不见师弟这么喜欢这兰汀酿。”
令遥陡然回神,这才看到燕抚州已经从高座上下来,站在他身侧,擎着酒杯。他从酒液里看到了自己瞬间变得防备的脸色,一时有点说不上的恍惚。
“许久没喝,贪杯了。那我也走了,宗主。”
“不急此刻,灵马车我已着人备好了,”燕抚州伸掌,两坛酒出现在手上,“兰汀酿,五年份的。刚从后方的寒潭侧挖来,去的路上尝尝?”
令遥垂眸扫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瞬,就马上转了笑。“我已经不太饮酒了,宗主不必割爱。”他放下酒盏,站起身径直走向了门口。
“毓岫,”燕抚州似乎是喊了一声,又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酒是之前埋的,是好酒,你以前也喜欢的。”
令遥站了站,仰起头才觉得脖颈有些酸。这莲花冠小是小,就是太重了,他得快点摘了。
“自然是好酒,宗主用吧,我急着上路,轻装简行最好。”
这回没等后头再出声,令遥就一脚飞回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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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回来了……不去了吗?可曾同长老和宗主言说?”
楚终见令遥一进门,马上撑起了半身,抬着头看着他。
“鎏芳宗丢了东西,你猜是什么?”
楚终愣了愣,“灵兔?”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而后马上接着道,“鎏芳宗已经找上宗主了?那燕宗主定会……让师父顺便帮忙。”
“还算聪明,”令遥抽了玉簪双手一托,利索卸下了头顶的冠,长长喟叹了一声舒服,而后转向楚终道,“不过我去了哪里都能自证,毕竟东西在我手上。只是太清堂上我看燕抚州的样子,这次两宗的交易他倒是很看重……所以不去也得去了,好歹让他拿到这关窍。”
“两宗交易,燕宗主为何不自己去?师父为何总要……”
楚终说了一句,结果太急了些,又呛了一声。令遥外袍脱了一半,见他一咳嗽惊了一跳,下意识打了个灵指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背顺了顺。
“还好吧?喉口有血腥味吗?伤口还没愈合别这样激动,平时看你一贯沉默踏实,一受伤生病倒是容易有情绪……”
“师父用灵指……”
令遥刹住了话,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件蠢事。整间主居室都不需要运灵行动,而卧室两头之间不过十几步,打灵指更是杀鸡用牛刀。
他咳了一声,往后一步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刚刚有些急,不碍事。倒是你,伤怎么样?”
他看向楚终,才发现这人又盯着自己,不过眼睛似乎弯了弯,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不少,还带着点亮色。
令遥有点奇怪,还没出声,臂弯上的外袍袖子就被顺了下来,他马上被转走了注意力,赶紧脱了外袍放到了一边。
“师父与宗主,徒儿不知道是因为宗门礼节还是其他,但如今看来,觉得只是师父重情义。”楚终看着令遥望过来的眼神,没停顿道,“宗主能慷他人之慨,师父做不到。”
令遥一时噎了声,几句言辞在牙边又被他咽回,靠在椅背上有些不知言何,于是只能喝了口手边的冷茶。
取了冠的发髻本来就没束紧,现下只剩了一根发带松松扎着,一低头就缓缓滑落了下来,泼洒了大半身墨色。
楚终的目光下移,而后慢慢撑起了身子。“师父昨日的簪子我还收着,现下正好给您。”
“不必……”
话音未落,楚终便把簪子递到了令遥手中,“师父,散了,簪一簪。”
令遥忽然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是几个弟子被传话来催他启程的。他握了簪子,抬起头向楚终笑了笑,抬起双手很快地挽好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