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兔死走狗烹
挨打了找谁说?这里是北伏林北兰,可不是你们克茹或我们南雎,一呼百应,至少不被打死。在鎏芳宗的地盘,他想做的事,难道不会想到后果?”

    手里的人这才停了挣扎,气喘吁吁地蹲了回来。令遥扫了眼他满脸的丧气,有些无奈地笑了声。“此时不做,并不是永世不做。”他抬手拍了拍迟晏的肩,“他们走了,去拿我们的灵鹿吧。”

    ———

    挥别迟晏的时候,今日的秋狝也快到尾声。令遥牵着马走在湖边,拿了根树枝拨了拨水。

    涟漪荡出许多层,他想起了早上临茂生的话。

    “若是三正在……”令遥收住了拨水的手,干脆盘腿坐到了湖边,“尤三正被鎏芳宗扣住了?动作倒是挺快。”

    脑子里的蛛丝马迹还没排成整齐的文章,身后就有传来了动静。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令遥低头,快速用树枝扫了点水,不少水滴向后扬起,滴滴嗒嗒落在岸边。

    “不必赶我。”

    手里的动作没停,令遥头也不抬地甩了一道灵刃隔在岸上,“既然知道,何必过来。”

    “尤三正死了。”

    “嘭”

    一朵不算小的水花溅在袍角,令遥站起身,看向燕抚州,盯着他等着下文。

    “我不必骗你,至于怎么知道的,也并不清楚。但尤三正死了,确凿无疑。”燕抚州走近了两步,轻轻抬手敲了敲灵刃形成的障壁,“我们已经给了他一条活路,但有人不想给,甚至不惜毁了棋子也要开路。”

    “一只灵兔,”令遥抬了手,灵刃散去,他没上前,转过身面朝平静的湖面,“一条走狗。他们非要从青莲宗下手么。”

    “或许吧。”燕抚州似乎叹了口气,但又看不出什么忧色,只是慢慢走到了令遥侧后方,“尤三正死,就算有一只新灵兔了。毓岫,事关大局,你小心为好。”

    “我知道。”

    令遥没回头,翻身上马,而后快速隐没在了树林之中。

    风旋叶落,同日起月坠一般快,秋狝一月很快随风而过。

    此次秋狝依旧犹玉矶宗拔得头筹,而后依次是鎏芳宗、青莲宗、南华宗、百丘宗等十宗。

    上马车的时候令遥被一道炸耳的灵音打了一耳光,他赶紧撤了上车的步子转过身,止住了要扑过来的迟晏。

    “漱真,此次一别就不知何时重逢,切记我同你讲的,凡事不要太冲动。”

    “是,我记住了。”迟晏还是一脸笑盈盈的样子,拍了拍令遥的手,“不过重逢么,你且等着我。”

    “?”

    迟晏没多说,挥了挥手就转身跑向了自己的马车,只在上了马车后才掀了帘子,同令遥又传了声惊天响的灵音道别。

    令遥站在原地回了声再会,便快步回头上了马车。

    这几日说不累是假,他每天虽说没好好射猎,却也是实打实逛遍了北伏林。四处打探消息再加上燕抚州最近透来的话,一切都发展得过度迅猛,让他有些头疼。

    鎏芳宗在前几世都从未与青莲宗有过多少龃龉,除了一向行事张扬排场奢靡,倒没怎么出格过。至少在他死前的三十年都是这样。

    但自从这一世撞上鎏芳宗马车后,各路事情就接踵而来,很难让令遥不多心。

    或者隐隐生出点别样的猜测来。

    ———

    半梦半醒之间,手腕上传来一丝蔓延至心口的凉爽,一贴一贴地晃在手腕上,令遥轻轻睁了眼,摸上了左手腕的玉镯。

    似乎如有所感般,他掀起了侧帘,远远就望到了一束汉白色的挺拔身影。

    下意识笑了笑,令遥陡然想起了那日给楚终添描他未来样貌的想象,于是一时兴起,在半梦半醒的档口用灵力化了只修长漂亮的玉色小鱼出来,又渡了点灵力把它送出窗外,而后一指探出帘外,勾出一丝青色灵力往鱼尾一点。

    那小鱼先是鱼尾一甩,洒下几点逼真的青色水滴,而后通体变得极其逼真,一弓身子就钻得老远,一路摇鳍乘着风向前游去。

    令遥掀了点帘子,看到那小鱼已然蹦到了那挺立的身影一边,一圈一圈绕着甩尾,直缠得楚终连连倒退。

    他刚想抬手的瞬间,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了,停了倒退的步子,抬手用手指碰了碰鱼尾。

    小鱼一下子甩得更欢,还不忘在他指尖蹭了蹭,又绕着他游了几圈,而后才慢慢散作一团青色的灵气而去。

    “钟儿,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