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瑞的房间则一如既往的整洁安静。他刚刚结束一套数学卷子的模拟,正对着错题本进行最后的梳理。书桌的一角,放着他和母亲那张唯一的合影。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目光沉静而坚定。照顾夏夏的责任,让他内心深处某种关于“守护”的信念变得更加清晰和具体。这次的考试,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陈瑾安则沉浸在历史和文学的海洋里。她喜欢在安静的夜晚,靠着柔软的枕头,就着台灯温暖的光线细细品读那些文字。她会想起和许嘉禾一起练琴的日子,想起他弹奏肖邦夜曲时那专注的侧脸,心里便会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然后赶紧晃晃脑袋,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的复习资料上。
期末考试的日子,终于在微亮的晨曦中到来。
冬日的早晨,寒气刺骨,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林朔和李成瑞在路口汇合,两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围巾,只露出眼睛。互相点了点头,便一起沉默地走向学校。那种默契,无需过多言语。
教室里,暖气驱散了外面的严寒。当监考老师将厚厚的试卷发下来时,整个空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和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第一门,语文。
林朔拿到卷子,习惯性地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基础知识部分,字音字形、成语运用,都是平常反复练习过的内容。古诗文默写,考的是《赤壁赋》和《劝学》里的经典句子,他前几天刚给夏夏念过(虽然是对牛弹琴),自己反而记得更牢了。现代文阅读的材料是一篇关于传统手艺传承的散文,文笔优美,情感真挚,题目设置也重在理解和感悟,并不刁钻。最后的作文题是“谈谈‘附近’与‘远方’”,一个开放而贴近生活的题目。林朔想起每天放学回家,夏夏扑过来喊“爸爸”时那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和伙伴们一起带她去公园晒太阳的周末,那些看似琐碎的“附近”的温暖,不正是支撑人们走向“远方”的力量吗?他思如泉涌,下笔格外顺畅。
李成瑞在另一个考场,他的感受与林朔类似。试卷的整体难度似乎比预期的要平和一些,没有出现那些刻意为难学生的偏题、怪题。他冷静地审题,清晰地作答,逻辑严密的优势在阅读和作文中得到了很好的发挥。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字,他看了看时间,竟然比平时模拟考还富裕了十几分钟。这让他心里微微一动,隐约觉得这次考试似乎透着点不寻常。
接下来的数学、英语,乃至文科综合/理科综合,都延续了这种“友好”的风格。数学卷子上的压轴题,虽然依旧需要缜密的思维,但解题思路的入口却比往常模拟题更清晰一些;英语的阅读理解文章题材贴近生活,生词量控制得很好;理综的题目注重基础知识的综合运用,没有在计算复杂度上设置过多障碍。
十二月中旬,当时令真正步入深冬,北风开始展现出它凛冽的锋芒,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早已褪尽铅华,只剩下干净的线条切割着灰白色的天空。就在这样一个清冷的时节,崇德中学的期末考试,比大多数公立学校提前了一到两周,悄然落下了帷幕。
作为一所注重效率和特色的私立学校,这种“先行一步”的放假策略几乎是崇德的传统。当其他学校的学生还在题海中做最后冲刺时,崇德的校园已经提前进入了“后考试时代”。
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像是按下了某个神奇的开关,整栋教学楼先是陷入一种短暂的、如释重负的寂静,随即,巨大的喧嚣和活力如同解冻的春水般,从每一间教室里奔涌而出。走廊上、楼梯间,瞬间挤满了兴奋的学生,讨论着假期计划,交换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朔交完卷,走出考场,深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微凉的空气,那空气中似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向李成瑞考场的方向,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不需要多言,他们随着人流走下楼梯,默契地在教学楼门口汇合。
“结束了。”林朔说,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松懈。
“嗯。”李成瑞点头,嘴角有极细微的上扬弧度。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依旧是冬日惯有的阴沉,但在他眼里,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很快,林闫西、许嘉轩、许嘉禾、李晞、陈昊和陈瑾安也陆续从不同的考场出来,聚集到了一起。这个小团体的汇合,立刻引来周围一些目光——他们八个人因经常共同行动,尤其是围绕着一个叫夏夏的小女孩,在学校里也算小有名气。
“解放啦!”李晞张开手臂,作拥抱天空状,被陈昊笑着拉了一把。
“崇德这点真是深得我心,能多放半个月假!”许嘉禾雀跃地说,脸颊因为兴奋和寒冷透着红晕。
“感觉这次考试……是不是有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