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瑞发来的信息,常常要隔好几个小时才能得到回复,而且通常是简短的:
「在忙,学校的事。」
「今晚要赶材料,出不去了。」
「抱歉,学生会要开会。」
一开始,李成瑞还能表示理解,回复一句「没事,乖,别太累。」或者「记得按时吃饭。」但接连几天都是如此,约他出去散步、打球、甚至只是简单吃个晚饭都被各种理由拒绝后,李成瑞心里开始不是滋味了。
他习惯了林朔清冷但总会回应他的存在,习惯了两人的形影不离。这种突如其来的“冷落”,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训练时都有些心不在焉,投球命中率都下降了不少。
“瑞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周齐运着球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一会儿放学后老地方,约了隔壁体校的打一场,去不去?”
李成瑞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不佳:“不去,没心情。”
“哟?”周齐挑眉,凑近了压低声音,“跟你们家那位……闹别扭了?”
“滚蛋。”李成瑞没好气地推开他,抓起地上的外套搭在肩上,“他最近忙,学校破事多。”像是在对周齐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在一个周四的傍晚。
李成瑞刚结束一场强度不小的队内训练,浑身汗湿,抱着篮球,和队友们嘻嘻哈哈地往教学楼走,准备拿书包回家。就在经过行政楼附近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林荫道上,并肩走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正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天、却总以“忙”为理由拒绝他的林朔。
林朔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文件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旁边的人说话。而走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削、看起来有些文弱的男生。李成瑞认得他,是高三某个重点班的学霸,好像叫陈什么轩,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类型,成绩顶尖,但体育课永远在及格线边缘徘徊,存在感很低。
此刻,那个书呆子正对着林朔说着什么,手指还比划着,似乎在讨论很严肃的问题。林朔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还会回应几句。夕阳的金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在李成瑞看来格外刺眼的“和谐”画面。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上了李成瑞的头顶,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几天来积压的失落、委屈、烦躁,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汹涌的醋意和一种被背叛的刺痛感。
忙?
学校的事?
所以,所谓的“忙”,就是有时间跟别的男生一起并肩散步、讨论问题,却没时间回他一条信息,没时间跟他见一面?
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好?除了成绩,他还有什么?
难道林朔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的?
李成瑞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篮球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周围的队友察觉到他的低气压,都识趣地闭上了嘴,面面相觑。
周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刚想开口打个圆场,李成瑞却已经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僵硬,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瑞哥!”周齐喊了一声,李成瑞却像没听见一样,脚步更快了。
回家的路上,李成瑞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林朔和那个眼镜学霸并肩而行的样子,林朔认真倾听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以为经过之前的事情,他们的关系已经足够稳固。他以为林朔对他,是特别的。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到家后,他把自己关进浴室,打开花洒,让冰冷的水冲刷着身体,试图浇灭心头那团邪火和莫名的恐慌。可是没用,那股烦躁和失落感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洗完澡,他随意擦了擦身体,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走了出去。湿润的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他鬼使神差地站到了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年轻、充满力量感的身体。长期运动塑造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宽肩窄腰,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隐没在浴巾边缘。这张脸,虽然此刻阴沉着,但眉宇间的英气和五官的轮廓,无疑是出众的。成绩?他虽然不像林朔那样是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