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喧嚣声浪重新涌入耳中,灯光依旧炫目,人群依旧熙攘。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李成瑞用一个极其亲密又带着挑衅意味的动作,捅破了一个再也无法忽视的洞。
接下来的时间,林朔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刻意和李成瑞保持着半米以上的距离,眼神躲闪,再也不肯看他。李成瑞也不在意,依旧心情极好地逛着,买各种小吃,自己吃一口,再不由分说地塞给林朔一份。
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沉默比来时多了许多,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粘稠而暧昧的气氛。李成瑞双手插兜,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好得显而易见。林朔则低着头,看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心里乱成一团麻,唇边那被触碰过的感觉,仿佛烙印般清晰,久久不散。
直到走到林朔家楼下,李成瑞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依旧不敢与他对视的林朔,笑着说:“今晚吃得开心吗,阿朔?”
林朔听到那声“阿朔”,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胡乱地点点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上去了。”说完,几乎是逃跑般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李成瑞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楼下,看着林朔房间的窗户亮起灯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深沉而温柔。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和奶盖的甜香。
夜市的那一幕,像一帧慢镜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林朔惊愕睁大的双眼,迅速绯红的脸颊,柔软唇瓣的触感……这一切,都比他想象中更要美好千百倍。
他知道,他吓到他了。
但他更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从未想过要回去。他的夏天,才刚刚开始真正变得炙热而鲜活起来了。
夜市的人流似乎永无止境,喧嚣和光影交织成一片迷离的网。李成瑞护着林朔,用自己的肩膀替他挡开大部分的拥挤。刚刚那杯奶盖茶带来的亲密接触余波未平,林朔依旧有些心神不属,低着头,目光游离在地面的光影之间,刻意避开与李成瑞的眼神交流,仿佛那样就能忽略掉唇边残留的、令人心悸的触感和自己如擂鼓般未曾平复的心跳。
就在穿过一个相对宽敞的交叉口时,一阵响亮的、噼里啪啦的气球爆炸声和人们的喝彩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旁边是一个常见的夜市游戏摊位——用玩具枪射击挂着的彩色气球,奖品是挂满整整一面墙的大小玩偶。
李成瑞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扫过那些毛绒玩具,却忽然顿住了。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了挂在最高处、需要全部击中标靶才能换取的顶级奖品区。那里挂着一只玩偶,并非最大最华丽的,却格外显眼。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垂耳兔玩偶,毛茸茸的,看起来异常柔软。它有着一对长长的、软软垂下的耳朵,一双用黑色玻璃珠缝制的眼睛,圆溜溜的,带着点懵懂和无辜的神情,粉色的鼻子和微微抿着的三瓣嘴,让它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李成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猛地停下脚步,扯了扯还有些神游天外的林朔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阿朔,你看那个!”
林朔被他拉得回过神,顺着他的目光茫然地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白色的垂耳兔。
“要不要?”李成瑞侧过头,眼睛在夜市的光污染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笃定,“那只兔子,像不像你?”
林朔还没来得及对“像不像你”这个评价做出任何反应——无论是反驳还是困惑——李成瑞已经拉着他,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摊位前。
“老板,那个兔子,怎么打?”李成瑞指着最高处的目标,声音洪亮,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看这架势,立刻笑道:“小哥好眼光!那个可是大奖,得连续打中那边移动靶上所有的十个小气球,一个不漏才行!难度可不小哦!”
“行,就它了。”李成瑞爽快地付了钱,从老板手里接过那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玩具□□。他掂量了一下,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身,然后侧头对林朔眨了眨眼,“等着啊,哥给你赢回来。”
林朔站在他身侧,看着李成瑞端起枪的姿势。那一刻,他身上平时那种懒散痞气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自信。他的肩膀打开,手臂稳定,眼神锐利得像鹰隼,紧紧盯着远处那些快速不规则移动的小小靶心。
“砰!” 第一声枪响,一个红色气球应声爆裂。 “砰!砰!砰!” 紧接着,几乎是毫无间隙的、节奏稳定的枪声接连响起。李成瑞的动作流畅得惊人,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完全是凭感觉,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个气球的炸裂。移动靶的速度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周围渐渐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发出阵阵惊叹。 “哇!全中!” “这哥们儿厉害啊!” “枪法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