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曾为她植入“乌洛波洛斯”的碎片——那象征着循环与自噬的永恒之蛇。他期盼塞勒涅能借此获得人性,学会感情。事实上,这位人类历史上最杰出的科学家确实成功了。人类亿万年的进化,被浓缩在神明的心脏中,一瞬间燃烧、爆炸。
好奇。他曾说,将是人类最原始的感情。
“您在看什么?”
杰森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碎肉条递到伯劳鸟的嘴边。那只小小的鸟儿这才反应过来,轻巧地张开嘴,温顺地接过食物。过了一会儿,杰森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去洗了洗手。
水声在屋内短暂回荡,他擦干手,回到电脑前坐下,神情重新归于平静。
不出他所料,哥谭依旧糟糕得令人绝望。犯罪率居高不下,暴力与腐烂像潮水般在街头反复翻涌。蝙蝠侠日复一日地把罪犯们打倒、关进牢里——然后他们越狱、逃脱,再次回到街上,循环往复,毫无尽头。
杰森的脸色变得阴沉。
最重要的是——蝙蝠侠对待小丑,也是如此。
他略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那只正专心啄食的小鸟身上。
“你也觉得,”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他做的这一切——其实没什么用,对吧?”
良久,他起身,拉过那件磨得发旧的夹克披上。枪膛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他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信一切无误。
然后杰森低下头,沉默地推开门,夜色从门缝里涌了进来,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入黑暗。
你最容易在哥谭的小巷里找到什么?
不,我不是在说什么关于蝙蝠侠的地狱笑话。提姆想,就算他是罗宾,也可能在这种地方出事。黑暗、潮湿、夹杂着血和垃圾的味道——哥谭的巷子从不仁慈。
他抬起头,嘴角牵出一个勉强的笑。
“我们可以商量,”
不,提姆,你没穿罗宾制服,你不能跳起来打断那几条混混的腿。少年把手伸进口袋,摸到冰冷的强效电击器,指关节紧绷,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些凶神恶煞。
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微光,枪口沉甸甸地指着街面——目测是AK,廉价而可靠,帮派的首选。
空气里混着油烟与未洗衣服的霉味,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浅而快。于是他压低声音,尽量让它听起来像是柔和的沟通。
“放下武器,我们可以好好谈。”
为首的那个男人有一张干瘪的脸,鹰钩鼻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影森森。他左右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慢慢把目光移回到提姆身上。
“你有多少钱?”他问。
很好,可以沟通。提姆在心里松了口气,甚至真心地觉得今天运气不错。至少他们还在问话,而不是直接动手。
于是他极为平静地回答:“我能直接调动的资金是五百万,再多就得走公司财务了。”
提姆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声音低沉又带诱惑,像是在许诺一件肮脏的好事:“你想想,拿钱走人,对谁都没坏处的。”
几个混混低声嘀咕了几句,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为首的那个抬起枪,对准提姆的胸口,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
“大少爷,”他说,“你们这些阔佬是不是以为,什么事都能拿钱摆平?”
不,提姆当然不这么想。
“你死定了,”他缓缓说,“并非所有哥谭人都为钱低头。你的所作所为,会被记作——富人的罪行,‘为富不仁’。”
那就是没得谈了。
提姆指尖微微一紧,死死攥住电击器。脑海里闪过至少五种脱身的角度与路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黏稠,时间被拉长成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枪口闪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提姆几乎是本能地向一旁翻滚,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沉闷的闷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沉重、真实,紧接着是撕裂夜色的惨叫。
他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撞。
那是一个红色兜帽的男人,背对着提姆。男人脚下,几名混混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几秒钟前,他们还嚣张地对提姆叫嚷着。
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男人缓缓回过头来,兜帽下红色面罩后的轮廓在昏暗的街灯下若隐若现。
看来哥谭果然还有其他义警。
不,提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个家伙不可信。他能看见,男人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蓝色眼睛,冷得像寒冬的钢铁。下一瞬,男人缓缓回头,枪口指向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
“不,不——”
一切都晚了。那些刚才还嚣张的混混彻底失去呼吸,胸口只剩下一个深深的血窟窿。
“你怎么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