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喝了这酒真能长生?”
不待道士回答,酒摊一白头酒客用筷子头点点道士,笑道:“这年头,活得长又有什么用?不过乡野小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活得久不过多吃两年苦,多受两年罪。还是咱这烈酒喝得痛快。”
道士并不生气,也笑道:“所以小道这酒不是卖给阁下的。”
“我与你自然无缘,只怕你也难找到你的有缘人。咱这兴禾镇都是小农小民,要得贵客呀,你得去昭京才行。”
“昭京路远,我一个跛子,走不到的。小道就在这儿守株待兔。”
“罢罢。”
老酒客摇摇头,依旧喝自己的酒。道士依旧守着自己的小酒摊。围着看热闹的人听了老酒客的话,离去了一些,只余下几个人爱凑热闹舍不得离开。
庚午蹲在摊子前,问道:“你这酒可得长生?”
“我这酒可得长生。”
道士打开包着酒坛的红布,庚午闻得一股很浓郁的梨花香气,很像后山那人酿的梨花酿。本是打算见个新鲜,这般好的梨花味却是难得,于是付钱买酒。道士从头发上拔下舀子,从坛子里舀出一勺长生酒,灌进葫芦里。道士倒酒的手颤颤巍巍,舀子中的酒水却不摇不晃,水流却正正好好灌进狭细的葫芦口,一滴不漏。
人群里一垂髫稚子道:“我知道,夫子教过,这叫‘唯手熟尔’。”
他身旁的小孩立马反驳道:“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用的。”
“就是就是,不信去问夫子。”
“就是不是!”
“哎哟,这太阳升的老高了,还不去学堂,小心许夫子打你们手心。”路边卖菜的刘阿婶提醒道。两个小孩急匆匆夹着书本跑去学堂,路上还在不断争论。
庚午刚拨开酒塞,白头酒客摇摇头,高声道:“小娃娃才活了几年,求那劳什子长生。后生,我劝你把那酒泼了才是,别听那道士胡咧咧。青鹿仙人早早将长生之术毁去了,现在的什么长生草什么不死药,都是糊弄人的鬼东西。”
道士将酒布蒙上,笑道:“有用没有,试试便知。”
庚午将酒一饮而尽。甜丝丝、凉沁沁的,一股梨花香味。除此之外与常酒并无不同。
道士看着庚午饮下酒,并无异常,道士微微蹙眉。转而开颜,道:“尘缘未了,不可心急。”
老酒客哈哈笑道:“看吧,我就说的,这糊弄人的道士。”
众人哂笑道:“原来是普通的甜酒啊。”于是一哄而散。
庚午又将酒葫芦递过去,道:“你这梨花酒味道倒是很好,再来一葫芦。”
道士摇摇头:“有缘方来饮,无缘莫要求。”
老酒客又道:“原来只有一壶酒的缘分吗?这卖假酒的还怪讲究的嘞。”
庚午继续行路。师父师叔们还在山上等自己,虽然时间不急,但在山下也别太过自由了。
道士看着庚午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将外袍披上。
“既然无缘分,便怪不得我了。”
老酒客道:“你那酒若是不要了,扔了也浪费,便送给老头我尝尝吧。”一边说着一边便劈掌就要来夺酒。
道士一个旋身,躲开老酒客径直劈过来的手,足尖轻点,托着酒坛向后退去。身体旋转带动衣袂翩翩,老头力道虽狠戾,却连道士的衣角也没摸到。道士挥手左右轻点,那两个旗子从宽袍宽袖中飞出,刺向老酒客的面门。
老酒客气沉丹田怒喝一声,旗帜节节断裂,掉在地上。老酒客一脚将碎木块踢开,骂道:“该让你另一只腿也摔断了去,那才叫拍手称快。”
道士笑道:“老酒仙,我这肝肠酒算什么稀奇,你既然也是来寻禹鼎的下落,便不该同我纠缠。不然若是让别人得了先手,岂不懊恼?”
老酒仙横眉立目嘿嘿笑道:“哭道人,你不用跟我瞎咧咧。你十年不出荣枯谷,如今自然是有了确切的线索才出谷,跟着你便不愁找不到禹鼎。方才那小娃娃,只怕和你此行的目的脱不了干系吧。”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难缠。只是……她师父是太虚山上云道长,尔敢造次?”
“此处离太虚峰还有些距离,有你这种歹人虎视眈眈,只怕云道长鞭长莫及。”
哭道人冷笑一声,身后弟子纷纷从四面屋檐上落下,恭敬侍立其后,有一二十人。
“可惜,看那孩子灵根颇佳,本想收入枯荣谷里做个洒扫弟子,但既然没有缘分,便不能强求了。”
他微微蹙眉看向周围畏缩的百姓,将酒舀子插回头发上,漫不经心道:“解决的干净些。”
“是。”弟子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