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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君视我,如掌中珠,何意一朝,弃我沟渠。

    昔君与我,如影如形,何意一去,心如流星。

    昔君与我,两心相结,何意今日,忽然两绝。

    秦罗敷唱着,将染了血的簪子扔下,簪子与金山海一齐跌进火海。她站在玉麒麟头顶,缓缓起势,最后一舞。衣袂翩翩,环佩珠链作响,和着火声雪声风声。

    “雪夜火海之中,还能在金楼楼顶起舞,好兴致。”庚午跳下剑,稳稳落到麒麟头顶。

    “你来做什么?送死吗?”秦罗敷抱着肩问道。

    “你不是跟尹攸约好了去江南?我带你走。”庚午收剑入鞘。

    “下不去了。升降梯被破坏了,这么大的火,走楼梯更不可能。我们只能在这儿,等着金楼的木料燃尽,然后跟着这玉麒麟一起落进火海中。事情既然已经办好了,你何苦也来送死。”

    庚午握住一根绸带掂量掂量,在手上缠了一圈。

    “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有办法做到。”

    秦罗敷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倒是和他说了一样的话,只可惜……”

    后半句话还未出口,秦罗敷被庚午穿过胳膊揽住,从麒麟头顶一跃而下。

    “诶!”秦罗敷下意识紧闭着眼,紧紧抱住庚午的腰。

    心脏跳的很快,扑通扑通。她试探着睁开眼。

    是雪,很大的雪。大雪纷纷扬扬而下,庚午的眉头鬓发都沾上了厚厚的一层雪。她转过头,身后是燃烧的金楼。滚滚热浪涌来,却化不掉这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那些金纹在火中愈发璀璨。木料燃烧噼啪,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烧焦的檀木香味传来,在这种情况下反而让人心安。

    庚午左手攥住绸带,右手揽住秦罗敷,与她一起顺着绸带滑下。星君定邪祟的图样在庚午手中一寸寸展开。

    秦罗敷看着这风与雪与火的图景,突然笑了一声。

    “在笑什么?”庚午瞧了一眼秦罗敷。

    “我笑,这座金楼,原来这么容易就能被烧毁,原来金家不是所有人命运的既定者,原来江南不是遥不可及的彼岸。可我好害怕,我怕这一切不过又是我的一个梦,梦醒来,又是金山海在我面前,又是金楼的夜夜华宴。”

    秦罗敷收紧手,缩在庚午怀中。庚午怀中是很浓烈的冰雪的气味,温柔的冷。

    “如果这是梦,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就算是镜中花水中月,也是我甘之如饴的幸福。”她喃喃道。

    “往日诸多冗杂都过去了,不必再想。等到火熄,等到雪停,等到风止,等到太阳照常升起时,你将成为真正的你。踩到江南岸的土地上,可要记得给我们寄些江南的特产。”

    “会的,会的。只是你可握紧了,要是我们半路掉下去了,怕是没见到江南,先掉到城南。”秦罗敷笑道。

    “放心就是。”

    似乎放心的太早。

    离地面还有十丈高,而绸带却快到尽头了。嘶……绸带被火烧断了……

    从这儿跳下去后四肢健全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庚午,这里。”无名师叔的声音传来。

    庚午循声望去,只见金楼前的水池中荷花莲子蓊蓊郁郁的生长起来,花瓣莲子硕大颀长,阶梯状环列空中。只是离这里还有些距离。

    绸带还剩丈余,庚午松开手,抱起秦罗敷。

    “怕就闭上眼睛。”

    剑出鞘,庚午踏剑借力,落到第一个莲子上,然后踏着荷花层层而下。

    脚尖终于触到地面。

    一炷香的时间,刚好。

    身后金楼不堪重负的轰然一声倒塌,玉麒麟沉重的砸下,摔到断壁颓垣间,粉碎。

    庚午放下秦罗敷,收剑入鞘。

    “多谢师叔。这些事可不要跟师父说。”

    无名并未回答,而是看向火中,眉头微蹙。

    这却稀奇,还是拿回去给师兄看看。

    火燃的更烈了,火舌摇曳在这雪夜,在这褐色的人群中。他们或者揽住失而复得的亲人,或者抱紧家人的遗物,缄默的盯着这场金火。

    富贵燃起的火光映得每人脸上也金闪闪的。

    不知是哪里哭了一声,短促而沙哑。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似乎终于有了情绪,有了活味。嬉笑怒骂四声皆起,喜怒哀乐四情俱全。混杂着火焰的噼啪,在这漫天雪花之下。

    秦罗敷站在人群最后面。她踮起脚,看着那玉麒麟的碎片,和上面沾着的斑斑血点。她知道上面有一滴血会是金山海的。她应该恨金山海的,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闷闷的,这是什么情绪?

    你还是动了情,她嘲笑着自己的感情。秦罗敷转过身,不再看那片断壁颓垣,正如方才楼顶,她不想去看金山海的眼睛。

    我爱你,但我恨你,你罪孽深重,你罪该万死,你这种人不该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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