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此不知熬了多少个这样的日子。被关在金楼里,孕育着肚子里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金贵子。
贵人们不愿费力,又想有个自己的孩子。于是便有了她们,被抓来,当做蚌女,去孕育那珍珠一般珍贵的孩子。
金楼用讲究的饮食供养着蚌女,而蚌女不过是将营养传递给珠胎的载体。腹中的寄生虫榨取着载体的营养,珠胎成熟后,便无人再去在乎那粗粝的蚌壳。
这该死的日子至死方休。她们被束缚着行动,金楼的人给她们打造出一副柔软的囚笼,没有锐器,甚至没有棱角,连求死也是一种奢望。
她们被关在金楼里,被外间渐渐遗忘。
而麻黄带着秦罗敷进来那日,她们方知道,原来自己没有被遗忘。还有人记挂着自己,还有人在等着自己。
她们咬破手指,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险些被忘记的名字。
进了金楼,几乎没人再唤自己的名字,除了那田穗娘。她对每个人说自己的名字,希望大家记住。
问及原因,她只是笑笑,垂眼揪着衣角,说:“你们知道了我的名字,日后若是有人问时,可要告知我的下落。”
“被关在这儿的人,没人能出去。”
“万一呢。”田穗儿笑笑,又问对方的名字。对方只是摇头。
最为乐观豁达的田穗娘最终也哭瞎了眼。因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金楼并未立刻处理她,而是准备等到孩子降世后再动手。
田穗娘于是整日倚着墙,呆呆地抬头望着,好似先前在家做针线活时,倚着栅栏看碧空之上云卷云舒。
可头顶只是糊的四白落地的房顶,风吹麦浪,吹不进这金楼的密室。
指尖被针戳的伤疤几乎不见,却隐隐作痛。她低下头,望望看不见的指尖,突然崩溃的锤着自己的肚子。
一旁的人急忙拦下她。
“疯了吗?孩子死了你也活不下去。”
“那便一起去死。”
“你爹,你家葛苗,还在等你,你不去找他们了?”有认识穗娘的人,劝道。
“可我……我出不去的……我回不去了……”穗娘伏在怀中,啜泣着。
听见动静,几人撑起身,望向来人。
一个女子。
一个苦命人,她们惋惜。
目光触及庚午手中的剑,她们愣住,仔细看向庚午。
身后没有跟着金楼的人,她不是新来的蚌女。
她拿着剑,拿着武器。
“是秦娘子他们的人吗……”
她们交换着眼神。
安排妥当,庚午出了屋子,拍醒倚着花架打盹的金钿。
“怎么这么懈怠?”
金钿打了个哈欠道:“这两天没怎么好好睡觉,困得太厉害了。我本来只想着闭上眼休息一会的,没成想就睡着了。”
影子小狗咬着一截碎衣襟,对着金钿摇尾巴。
庚午碾碎花蕊,将花粉烧灭。
“哈?花粉有问题?我说我怎么突然犯困呢!”
庚午问道:“那女子……出去了?”
金钿吓得一激灵,环顾一圈,果真不见那女子踪影。
她抱歉道:“啊这……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想到我会睡过去……”
庚午摇摇头道:“这花粉对你来说,正常吸入的量不会导致昏睡。想来是那女子趁你不提防,将大量花粉散入你鼻腔,趁机跑了出去。”
“那……先去找她?”
金钿接过那块碎布,感应着女子的方位。
“跑的不远,金楼守卫好多,她这般跑出去怕是会遇到危险。”
庚午拉起金钿。
“那便走吧,去找她。”
“这些符纸可要处理?”
“嗯。你的影子,借我一用?”
“拿去就是。”金钿痛快的将小狗递出,小狗蹦跶几下,跳到庚午手中。
庚午挑起一团影子,在墙上隔空画符。
影子融入墙壁上,符纸红线闪了几下红光,便归于寂静,表面却和之前无异。
“术阵这就破坏了?厉害啊!”金钿双眼发光,感叹道:“那青云城那个大术阵,你可能破解?”
“你所找的宝物,不会就是镇压着阵眼的东西吧。”
“嘿嘿,可能是,其实我也不清楚。谁让师父没说清楚就让我来找。反正你也是要破阵的吧?顺手的事。”
走出暗道,那女子被那道门锁困住,不能出门。
庚午问道:“你是……田穗娘?”
田穗娘急忙转身,警惕的看向二人的方向。虽然对她来说只是两团模糊的影子。
庚午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