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罗敷
旧在笑,只是眼底不含感情。

    “若想有所作为,自然要有所取舍。但你……是个例外。”

    “我也不会是例外。”

    “为何这样想?在我心中,你自然与旁人不同。”金山海捋顺秦罗敷散下的头纱,为她簪好。秦罗敷将金山海按在座位上,转向铜镜,拿起梳子轻柔的为他梳发。她叹道:“用的再顺手,也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棋子而已。弃车保帅这种事,你不是常做吗?”

    “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牺牲你。”

    “等到万不得已之时,金郎还是牺牲了我吧。”

    “你我之间一定要如此说话吗?”

    秦罗敷笑着,揽住金山海的脖颈,将下巴搁在金山海头顶,撒娇笑道:“是罗敷不好,惹得金郎生气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金山海抚过秦罗敷的眉眼,描着她眉间的花钿。金山海透过铜镜看着秦罗敷的眼睛,秦罗敷盈盈的对着他笑,他柔声道:“好好收拾一下。”

    秦罗敷冷脸推开金山海。

    金山海并不气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吩咐道:

    “今日酉时,府衙里杨肃之和尹攸会来赴宴。那尹攸怕是猜到了些金楼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做呢?

    自然是将他拉下水。

    金山海最爱这种事。

    他自己深陷污泥淖中,便要所有人身上都沾上洗不去的泥垢。

    自己早已与他一起沉沦。

    黄二的尸身被装进木棺,孙六丁九收拾出一间空屋子,暂且充作停尸房。

    暂时还未通知黄家人死之事。

    书房里,庚午让白司荇找来许多黄纸,开始提笔画符。

    两天两夜连轴儿转,尹攸累得上下眼皮直打颤。他泡好一壶浓茶,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

    见庚午没事人似的笔走游龙,尹攸忍不住问道:“你不困吗?”

    庚午摇摇头:“你这么累,就先去睡一会。反正午时才去金楼,还能睡两个时辰。”

    尹攸也摇摇头:“你在这儿画符,为下午金楼之行做准备,我怎么好意思去睡觉。先前先生考课时,我也两天不睡突击复习过,如今这种情况,自然是,是,不言而喻,不,不在话下……”

    他将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抵着头。眼皮好酸好累,那就先闭上眼歇歇眼皮,一下,就一下,尹攸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眼睛合上后,后续如何就由不得他了。

    胳膊顺势滑下,尹攸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庚午不禁失笑。

    在书院背书,所消耗的主要是脑力。如今你在青云城各处奔走了两天,不仅费脑力更费体力,自然是撑不住。

    至于自己,修行之人,跟平常人怎么会一样呢。法术深浅,也可影响精力的消耗。像师父他们,几年不睡觉也做得到。雁师姑虽然法力也精深,但她每天依旧保持着规律作息,到点就按时上床睡觉。

    符咒终于全部画好。庚午揉揉手腕,又想到一点。

    自己当时也在堂上,金土难保不会认出自己。为确保万无一失,得去请无名师叔帮自己易容。

    嘶……当时将师叔抛下自己跑了出来,现在去肯定会被他教训一顿的吧。

    庚午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没认真学易容的术法。

    只好被师叔训一顿,然后求求情吧。

    庚午轻轻关好屋门。

    遇见白司荇匆匆走过,她问道:“白主簿,请问我师叔在哪间屋子?”

    白司荇指道:“小道长顺着右边的抄手游廊,一直走到头。道长就在倒数第二间屋子。”

    “多谢。”庚午拱手拜谢,注意到院中有些喧嚣,又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白司荇十分沉重的叹口气,忧心忡忡道:“杨大人今早点卯,发现有两个兄弟不在。那二人是杨大人昨日派去护送那伙庄稼人出城的,结果至今未归。杨大人要我去西南监,再提审葛苗呢。小道长,这事你先别跟尹大人说,光金楼那些事就已经很累了,不能让这事再分尹大人的心了。”

    说完,白司荇匆匆离去。

    庚午一边走,一边想着白司荇刚说的那些事。

    又有失踪的人……是金楼做的吗?还是……她想到另一种可能。葛苗的话明显有所保留,粗眉毛那伙人的目的怕不会那么简单。以及那要撞墙的老妇,昨夜出现在尺素巷。

    尺素巷,又是尺素巷。

    那些农人也会在尺素巷中吗?

    正巧碰见刚从屋里匆匆走出的杨肃之,庚午拦住他。

    “昨日堂上那老妇人,夜里在尺素巷出现过。大人不妨上那里看看,说不行能找到失踪兵曹的线索。”

    杨肃之冷着脸点点头,匆匆走开了。

    好凶一人。庚午摇摇头,继续去找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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