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盅一脸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跪坐在公堂下,颇为愤慨的斜眼看着庚午。旁边的庚午则无所谓的抱剑立着,无名站在庚午身后,目似瞑,似乎不打算掺和这些事。
尹攸端坐公堂上,看着堂下这些人,等着黄家那些人的到来。
主簿白司荇看着这番情形,急忙派人去请杨肃之。
“孙六,快去城东棚子那里,把杨大人请回来。”
孙六正抱着膀子看热闹。见白司荇喊他,孙六纳闷道:“为什么?尹大人是京里来的人,老白你还怕大人处理不了这官司吗?杨大人在药摊上忙得很,这时候去喊他做什么。”
“有些事不是这样做能解决的。尹大人刚来青云城,还什么都不清楚。废话少说,老孙,快去请杨大人,只说有要紧的事。”
黄碗愁眉苦脸的跟黄家众人汇报。
“老爷,那尹大人一定要您和三老爷亲自过去,还说什么,要是不去,他就来咱家开庭。”
金钿嗤嗤的笑,指着黄三道:“这却有趣。先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江湖游侠,在你脑门子上钉了块银子,”她手指移向黄二,笑道更肆意:“又有这位新来的尹大人,你那些老法子毫无用处。这青云城向来无趣得很,如今可算有了点新鲜玩意。”
黄二赔笑道:“钿姐儿就别笑我们兄弟俩了,快给我们出个主意吧。”
金钿转着自己腕上的镯子,挑眉道:“不仅蠢,还胆小。你且去公堂跟他对质,他又能怎么样呢?横竖找不到证据,还怕他将你们下了狱吗?等到州里的官儿来了,这件事就解决咯。”
黄二叹道:“钿姐儿你不知道,那群庄稼人可是莽得很。”
金钿蔑道:“不过是农户而已,还能翻了天?前怕狼后怕虎的,你不如早些回你陌县老家种地去。就和你爹当初乞骸骨的奏书一样,说什么‘荷锄南亩,莳瓜种豆’。”
黄三赔笑道:“钿姐儿莫要取笑。只是我这头真是痛的要命,下不了床啊。”
金钿走近床前,俯身去看他头上那块银子。
“钿姐儿你看,疼得很呢。”
金钿食指停在银子上,用力向内按,原本结痂的伤口又挣裂开。一丝血沿着鼻骨滑下,聚在眼窝,黄三却不敢去擦。
金钿直起身收回手。
“横竖没痛死你。既然没死,就给我去看看那衙门能整出什么水花。”
杨肃之在药摊忙活了半天。
棚子倒塌,多人受了伤。黄家早将城中大部分郎中请了去,给他家两位老爷诊治。如今只剩一位吕郎中给余下众人看病。
吕郎中年纪大了,脾气又扭,犯起倔来三头牛也拉不回来,来看病的人往往先挨他一个钟头的骂。人送外号“驴郎中”。听说他把黄家长子黄大治死了,黄家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但竟然从未上门挑事。
只是找吕老头治病的人还是一日少似一日,老头儿也乐得清净。看看日头,知道今天不会有人来了,吕郎中就虚掩上门,提着马扎去老头老太堆里听家长里短。
近日,黄二上火,黄三头疼,黄家请了满城郎中过去诊治,青云城懂医术的只剩他一个。年纪大了睡眠浅,夜里吕郎中听到声响,知道是棚子塌了。
天刚蒙蒙亮,吕郎中就在棚子附近摆下药摊煮药。
吕郎中免费出诊不收药钱,药摊前挤满了人。虽然听说过老头治死过人,但既然死的是黄大,那就另当别论了,只能怪黄大他自己时运不济。
受伤的人心中多有怨言,疾痛惨怛之声此起彼伏。
杨肃之正指挥着众兵卒处理棚子废墟。受伤之人都被救了出来,杨肃之想着终于能歇口气,却被吕郎中逮住。
“杨大人,行行好,让他们安静些吧。到处都在喊在叫,吵的老头儿我直想上吊。”
于是杨肃之维持起药摊的秩序。
“哎呦,我的腿要痛死了。”
一老头儿抱着腿,在角落长吁短叹地喊痛。
“田老头?你没被黄家打死了去?”
田老头吃吃笑道:“我本来死了,黑白无常带着我进了地府。我问那黑脸的阎罗王:‘我家穗儿在这里吗?’阎王说不在,我就让他带我去找穗儿。穗儿在月亮上,我爬不上去怎么办呢。阎王嫌我烦,一脚把我踹出来了,我就又活了,又回了青云城来找我的穗儿。见到我家穗儿,跟她说,爹爹等着她回家,回家吃年糕。过年了,放烟花了,穗穗回家咯。哎呦,我的腿痛死啦,它也不要老头子我啦。”
那人被他的疯言疯语扰的心烦,别过头不再看他。这老疯子烦得很,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一遍两遍就罢了,天天翻来覆去说他那点破事,现在又编什么无常阎罗。
他头转向另一边,正想跟旁边的人一块痛骂几句黄家。见杨肃之冷着脸背着手过来了,那人低下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