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淮黎坐在马车内部,展开先前康玉递给自己的那张纸。
现在上面早已没了厚重的墨水,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估计再过半盏香就会彻底消失。
而上面是康玉给自己的提示──准确来说,是三行字。
“张大人吗……”
此人正是自己当下所查的线索之一。
淮黎攥紧那张纸,低下头,无声地轻笑了一下。
而剩下两行──
我们不是敌人。
我们是一类人。
看来……当朝宰相,着实如同传言一般,充满了传奇色彩啊。
不多时,马车逐渐停下。
“喵呜~”
窗外传来一声慵懒的猫叫,淮黎扶着门框下了马车,一把揽起等待多时的猫咪,将其抱在怀中。
“满满,下次不要在外面等我了。”
满满撇了他一眼,打了一个哈欠,装聋作哑。
淮黎知道它是否决了自己的提议,但也没办法,只能任由它,毕竟也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现在,也只满满会等他回家了……
府前,淮黎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门前来回踱步,不禁眉头一挑。
只是这人似乎与常日的状态有异。
明明自己下车的时候门前并没有人,张大人从哪里钻出来的?
满满在怀里动了动,淮黎低头去看,发现它似乎在看某个方向,借着余光,似乎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关注这里。
是自己?
还是张大人?
亦或是其他?
看来不必打草惊蛇。
“张大人?”
淮黎面露一丝惊讶,朝他拱拱手,面带微笑。
满满抬头,看见生人,便跳了下去,继续跑到门口晒太阳。
“可算等到您了!”
看见淮黎,张大人在原地拍了一下大腿,注意力却时不时分散到更远的地方,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戛然而止,最终迟疑地问。
“您已经去过康宰相那边了?”
看来是冲着他来的。
淮黎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想知道他的去向,对于朝中的任何一位有心人来说都绝非难事,隐瞒根本毫无意义。
只是不知……这位张大人,意欲何为?
“您不是都知道?”
淮黎微微眯起眼,笑笑,并不直接回答。一时看不出淮黎态度的张大人有些失了镇定,胡子抖了抖,身子颤了颤,扯着有些僵硬的笑容,哪里还有在朝堂上底气,灿灿道。
“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我们进去说?”
把人
“好好。”
苦恼于如何开口的张大人连连答应,同时四处张望了一下,快速跟在淮黎后面进了府,并贴心转过身将门关上。
“喵──呜──”
一声拉长猫叫从张大人背后传来,本就神经紧绷的他,僵硬且缓慢地转过身。
趁着开门的间隙,身手矫健的满满早已窜进府内,蹲在附近的较高处,眯起眼舔着自己的爪子,瞪着一双金黄的圆滚滚的大眼与张大人对视。
看到他略显惊恐的眼神,满满炸了炸毛,小声叫了一声,埋怨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淮黎。
“喵!”
(吓到满了!都什么怪人!)
淮黎歉意地笑笑,对张大人说:“抱歉,府里养了猫,您……还好吧?”
反应过来的张大人看了一眼一旁的金瞳小猫,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对淮黎道。
“只是被吓了一下,无妨。”
两人移步至厅堂,张大人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似乎也不准备先开口。
“不知张大人的来意是?”
为了推进两人之间的话题,淮黎只好说。
“今日之事,是老夫一时意气用事,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张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理智,可这样,怎么能套出他的话呢?
淮黎挑了挑眉,开口道,带着一分怀疑和一分探究。
“哦?”
此言一出,张大人立刻看了面前淮黎一眼,又垂下眉,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最后咬咬牙,心一横。
“康玉要杀我。”
淮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手中动作一顿。
他说什么?
康玉?
“因为今日?”
“不是。”
张大人斩钉截铁。
“那为什么?”
张大人再次沉默,淮黎见问不出来,便换了一种问法。
“你为什么认为是康玉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