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去哪了
睡死的人,紧闭的眼皮却悄悄掀开了一条细缝。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萧烬脸上。

    寝殿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漏进的几缕月光,勾勒出萧烬深邃的轮廓。

    睡着后的他,褪去了所有冷硬和算计,眉宇间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平和,甚至好看得有点过分。

    萧长离看得有些出神,无声地在心里咂了咂嘴,“要是没有这该死的蛊毒,没有这篡位夺权的破事儿,单看这张脸,其实也能当个不错的朋友吧?”

    月光描绘着萧烬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显出一点柔软的弧度。萧长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喉结。

    他在心里继续嘀咕,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酸溜溜,“长得倒是还不错,可惜人品太差劲,心黑手辣,白瞎了这张脸。要是在我们那儿,就凭这脸蛋和身段,包装一下送去当个小明星,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何苦在这儿跟我死磕。”

    仗着对方“睡死”,萧长离的胆子渐渐肥了。

    他先是伸出罪恶的手指,拽了拽萧烬的耳朵,又鬼鬼祟祟地冲着萧烬紧闭的睫毛吹气。

    接着,他摸到了萧烬腰间系着的一枚通体漆黑、光泽内敛的墨玉平安扣,玉扣雕工古朴简约,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贵气。

    萧长离眼珠一转:既然是萧烬贴身的物件,以后万一要跑路,说不定能这东西做点文章。

    等关键时刻拿出来当信物威胁萧烬也挺好,反正是他把我害得这么惨,拿他点东西怎么了。

    念头一起,他轻巧地解开了那玉扣系在腰带上的活结。玉扣顺利到手,他飞快地将其塞进自己寝衣的袖袋里,还拍了拍。

    做完这一切,他心跳还没平复,目光又回到了萧烬那张冷峻的脸上。

    他盯着萧烬挺拔的鼻梁,他伸出手指,捏住了萧烬的鼻翼。

    没反应。

    胆子更大了。

    月光下,也许是夜色的蛊惑,那些的胡思乱想还在脑子里盘旋,脑子一时昏沉了,竟然不受控制地吻在了紧抿的唇上。

    柔软温热的触感,带着萧烬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瞬间席卷了萧长离的所有感官。

    萧长离全身的血液“轰”地一声直冲头顶,他猛地撤回身体,动作之大差点坐在了萧烬的身上。

    他做了什么?

    他亲了萧烬!

    他亲了这个心狠手辣、把他囚禁、放虫咬他的混蛋。

    没事的没事的,萧烬又没醒,他只是实验一下,之前萧烬亲他那么多次,他还没找人算账呢。

    可他依旧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嗖”地一下把自己整个脑袋砸进了旁边的软枕里,发出一声崩溃的哀嚎:“一定是虫子的问题,绝对不是我要去亲的。”

    他用枕头死死捂住脸,身体在锦被里疯狂扭动,一世英名差点毁了,他竟然对一个男人做出了这种事,虽然只是那么一下下。

    他甚至不敢去看萧烬是否真的睡着,会不会突然睁开眼用那种恐怖的眼神盯他。

    袖袋里那块握在手心的墨玉扣,此刻也像个烫手山芋,灼烧着他的皮肤。

    第二天,萧烬碰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身侧。

    殿内死寂,灰蒙蒙的光线映着身边空了。

    昨夜紧贴的温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烬坐起来,手迟疑地探向身侧,依旧是锦缎的冰冷滑腻。

    “……”无声的疑问堵在喉间,嘴角无意识地下撇。

    昨夜那人脊背细微的弧度,温顺服帖地嵌在他怀里。

    不止昨夜,前日喂药时,他破天荒地咽了下去没吐。大前日他深夜惊醒,那人竟贴过来,要封他做当红辣子鸡。

    原来都是麻痹他的假象,都是为了今日的逃跑,他果然不该相信萧长离的谎言。

    “影一,父皇去哪了?”

    空气中一阵静默。

    萧烬也是一阵沉默。

    “影七,影一去找父皇了么?”

    ……

    又是一阵沉默。

    萧烬青筋直跳,继续问:“影十七,他们人呢?”

    萧烬这次终于得到了回应,只不过回答的人是影二。

    “主上,陛下罚他们去御花园栽花施肥了。”

    “那陛下人呢?”

    影二迟疑了一下,结巴的说道:“陛下他,他在采花。”

    萧烬斩钉截铁道:“外面天还没亮,父皇不会起这么早。”

    “可能是陛下想通了,愿意接受主上了。”

    “随孤去御花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