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两千,她的猫,此时此刻正用头拱着她的下巴。姜厌勉强按捺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下意识的打开手机。
——二三零五年,七月十五日。
抬头。她惊恐万分的看清了……
窗外,那一轮血红色的满月。
——————————
二三零二年,二月十四日,清晨五点整。
许明生缓缓睁开双眼。
他醒来的时候,闹钟甚至都没响。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一边洗漱,一边给如今的经纪人姜厌发信息:
“我起来了。你若没睡好,再多睡会儿也没关系,七点半出发来得及。”
他知道姜厌喜欢熬夜玩儿手机。这不是个好习惯,但他也没立场纠正她,便只能尽量让她多睡哪怕几分钟。
无论如何,她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他一路走过来的。他能为她做的不多,这算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事了。
可不知怎的,今天他就是莫名其妙心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简单的用过早餐,姜厌居然还没给他回消息,这终于让他坐不住了——
“咚,咚,咚。”
很有礼貌的敲门声,不像是姜厌的风格。可许明生想都没想立刻给来人开了门:“姜……”
然后,他愣住了。
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女人就站在他门前,脸上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式笑容。女人看起来很是面生,脸盲如他原本是认不出来的,然而不等他开口,女人就怯怯的自我介绍起来:
“那个,许,……许先生,你好哈。我叫程瑜,深蓝公司的……编剧。”
程瑜?
那不是深蓝的股东之一么?她来做什么?
“原来是程姐,您好。”许明生依稀记得她年纪比自己大至少七岁,因而选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称呼,表情竭力做得自然:“您这是……?”
“没,没什么!”
程瑜从他开门后第一秒,一直紧张兮兮神经兮兮的,直到现在居然都没有任何改观:“我就是……公司这边,额,让我跟着来看看,看看……有什么需要照看的。”
许明生莫名的就对她产生了些许同情。要知道,从前只有他在各种金主和老板面前低声下气装孙子的份儿,他本人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何曾有人在他面前如此低三下四过?
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三十六七岁的模样,佝偻着背,整个人干干瘦瘦的像是脱了水。深蓝虽算不上什么大公司,可能成为它的股东,想必她也不该是等闲之辈,更不该对自己这样的艺人姿态如此之低。
想到这里,许明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再将此事和此人往深了想,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那好,程姐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出发?”
“对,对啊!”程瑜明显眼前一亮。她似乎还想说什么,许明生的注意力就从她身上移开了:
他无视了她热切到近乎焦灼的目光,微蹙着眉,拨通了某个号码。
——无人接听。
许明生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他有姜厌房门的钥匙,可道德感不允许他未经允许直接闯入她的住所。于是他不抱任何希望的对着隔壁房门敲了接近半分钟,然后无力的弯下腰,双手拄着膝盖,一言不发。
“……生生啊,你怎么了?”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程瑜怯怯的唤了声。她改变了对他的称呼,然而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完了。
许明生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猜测,不是姜厌正在睡懒觉错过了他的来电,而是她出事了。
——姜厌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一个人,便没有其他社会关系。所以她出事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一种,他连多想一下都会浑身血液倒流的可能。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么巧?
“生生?”耳边传来程瑜关切到焦急的声音:“你没事儿吧?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许明生顶着一阵阵眼前发黑,很勉强的摇了摇头。他极缓慢的直起身子,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小孟,是我。……抱歉,这么早打扰你了,只是我这边马上得进组,有个不情之请不得不麻烦你……嗯,对,就是Messenger里的那件事。不用太急,八点多来一次就好,我和房东说了,你和她一起开门。……嗯,无论什么消息都务必立刻告诉我,拜托了!真的非常感谢……好,拜拜。”
放下电话之后,在程瑜不解的目光中,他闭了闭眼,背靠着房门坐在了地上。
他这么失魂落魄、莫名其妙的坐在地上,程瑜也没再给他添乱,可她也没走。
就这么相对无言着,她耐心的陪着他坐了足有二十分钟,直到,开往剧组的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