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非常真实,真实到令他作呕的噩梦。
“死了?!”冥冥中,他听见有个女人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一个嗓音很粗的男人呵斥道:“叫什么叫!多大点儿事。”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他感觉浑身发冷,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拖动着。他的手很疼,指甲、手腕、胳膊,没有一处不撕心裂肺的疼。小腹那里似乎正有液体迅速流出,可却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有些空荡荡的……
“说也奇怪,之前不是都摔过一次了吗,怎么那时还没死?”
“谁知道?贱骨头,禁活呗。”
“话这么说,你刚才在后/面/不也玩儿的挺开心的嘛……”
“晦不晦气?闭嘴!”
嘻嘻哈哈的对话。身体又被拖行了一段距离,终于停了下来。
夜晚的冷风吹拂到了他的脸上。可他已经睁不开眼睛。
“哎,长得真是不错,极品,可惜了。”
有人似乎有点惋惜,随即咬牙切齿骂道:“犟种,活他妈该。”
“就在这儿吗?”女人问。
“太近了吧?我记得看过纪录片,这样太假。”
“不妨事。赶紧丢下去,都快困死了。”
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人抱的地方正是他腹部的伤口:“……卧槽,怎么还这么多血往外冒?不是都咽气了吗!”
“问你妈,这么大声你想死啊!”嗓门粗的男人厉喝:“扔下去,回去睡觉!”
然后,他就“飞”了起来——
好不甘心啊。许明生,我真的好不甘心……
他最后听到的,是自己心底里那声沉重却虚无缥缈的弹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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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
像是007搞接头暗号似的,七拐八拐好几个小巷之后,姜厌终于来到了“接头地点”。
到了地方她傻眼了。
——不是?好歹也是个三线演员吧,就住这地方?
在她面前的,是一大片老式小区居民楼,买菜的大爷大娘时不时从她身边经过,端的一派热闹的市井气息。可问题是……
这,这地方,也忒……
……接地气了。
对于演员,尤其这种三线及以上的演员,姜厌的刻板印象是——他们的钱来路不正,所以都非常有钱,随随便便在超一线买个一百多平米的大宅子应当不在话下。
能住在这种近乎贫民窟的地方,这得是有多抠?
“请进。”
正当她站在门前,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漫不经心试探性敲门时,有人给她开了门。
“……”
开门这一瞬间,姜厌彻底失语了。
此前,她不是不知道,明星为了上镜都会把自己饿的皮包骨头——尤其亚洲人天生头大,更得挨饿才行。可面前这个人……
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没超过二十五岁,相当之年轻。高挑到门框顶都挡住小半张脸的身高,身形如模特般修长,偏生却完全没有“过瘦”的感觉;头和脸都小小的,头身比都赶上白人了;深邃立体的五官浓墨重彩的,虽然并未化妆,可就这素面朝天的模样,也跟别人化妆没什么区别了!
明星和素人,果真是有壁啊。噫呜呜噫。
“请用茶。”
她进门的时候,桌面就已经摆上了两杯茶水。这小区房子虽然外表看上去很破,可许明生家里的装修和摆设却给人一种很清新的感觉,完全不显得“廉价”。
“……许先生。”
从花痴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姜厌,定了定神,开门见山道:“幸会。我长话短说,希望您能相信我。”
当然,不相信也没办法。但不管他接下来信不信,她都必须说。
“我不认识您,也从来都不想和贵圈扯上关系。但人命关天,我需要给您看一样东西。”
她说着,将手机录音打开,递给他。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
救救我……
我杀了你们!啊!!!
我就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一边播放着,她一边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对面,男明星那张雪白俊美到令她不适的脸也逐渐转为苍白,期间夹杂着怀疑和恐惧,最后定格为某种不可名状的茫然。
人,是很少会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是怎样的,因为骨传导和空气传导之下声音差别会很大。
但他能听得出来。因为,他是演员,而且从来都是现场收音,无需别人配音。
他自己的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个录音。”似乎过去了一万年,许明生才声音干涩的开口:“是什么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