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笑温顿觉心累。
一个小卖部前,有人坐在门口摇着蒲扇乘凉,纪笑温走上前打听外卖要送的地址。
“噢,那里呀。”那人举起蒲扇指向前方,“你从这边走,走到第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往左边拐,一直走,见到一个药店之后往右拐,走到一个岔路口,往右边稍稍拐个弯,就到了。”
纪笑温脑袋都大了,赶紧重复一遍:“路口左拐,药店右拐,路口右转弯,没错吧?”得到点头,道过谢,纪笑温继续出发。
拐来拐去,花了不少时间,终于到了地址所在,那是一栋居民楼的四楼。纪笑温将自行车停好,将外卖提起,摸摸饭盒,发现饭盒已经不烫了。
大概饭有点凉了,纪笑温有些过意不去。心想,等会儿要跟顾客道个歉才行。
站在楼下,纪笑温伸手推门,发现推不动。仔细一看,原来有门禁,她没有门卡与大门密码,进不去。
纪笑温拿出手机,拨通外卖单上的手机号码。这串手机号码是出来时抄上的,没想到真用上了。之前能直接送到门口的外卖,纪笑温一般都不会打电话联系顾客——为了省话费。要送的外卖那么多,每单都要电话联系,她那点可怜的手机话费根本不够用。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sorry,the nuer you have dialed is busy,please try again later……”
不接电话?那怎么办?
纪笑温朝楼上看了看,四楼的几个房间都亮着灯,应该有人在,也许顾客是在洗澡或是什么原因不方便接电话。
要不直接在楼下喊一句“四楼401等风来外卖到了”,让顾客自己下来拿?可是这样扰民,楼上会有人推开窗对自己破口大骂吧……纪笑温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妥。
急得团团转时,正好有人回来了。那人刷了门卡,前脚刚进,纪笑温赶紧拉住大门,后脚就跟了进去。
楼道黑漆漆的,一楼到三楼的声控灯还坏了。前面那人早进了自己家,楼道里只剩纪笑温一人,空荡荡的,不时回荡着她的脚步声,十分瘆人。终于爬到四楼,纪笑温敲了敲401房门:“您好,等风来外卖到了。”
“您好,等风来外卖到了。”纪笑温继续敲。
“进来吧,门没锁。”一个含糊不清的男声从屋内传出。
纪笑温轻轻推了推,门果然没关紧。将门推开一条缝,烟味和酒味从门缝里飘出来,薰得纪笑温立马捂住口鼻。
“我不方便进去,麻烦您出来拿一下外卖,一共135块钱,扫码或者现金支付都可以。”
等了一会儿,门内终于响起声音,有人朝门口走来,脚步拖沓,步子沉重。纪笑温不禁退开,离门口一步远,瞟见旁边灭火器,心里演练着如果要逃跑的话怎样下楼最快。
“吱呀”一声,门完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眼睛混浊泛红,眼袋厚重,胡子拉碴,累了很久的样子。
纪笑温眼睛余光往下瞥,发现这人的腿似乎受了伤,膝盖出裤子被磨出一个拉丝破洞,小腿处布料洇出一滩血迹。
纪笑温双手将外卖递给他:“您的外卖请拿好,一共135,谢谢。”
男人打量了她一眼,将手里的几张纸币递给她,一张五块,一张十块,一张二十块,还有一张一百块,按大小从上往下叠起,看得出来早有准备
纪笑温接过钱,除了那张五块钱,剩下三张都仔细用手指摸了一遍。
验纸币的方法,是纪笑温今天从雨姐那里学来的。楼道光线不足,不便看水印,纪笑温便用手指腹去摸纸币的人像。十块和二十块还好,可那张一百块不太对劲,人像有些光滑。
中年男人提了外卖,没有进门,静静地站在纪笑温面前,垂着一半眼睛,看她摸那张一百块。
“能不能麻烦您,将这一百块钱给我换成零钱?两张五十或者更散一点都可以。老板说收零钱方便以后找零。”
纪笑温耳朵发热,一来是因为紧张,二来是因为她说谎了。雨姐没跟她说过这话,她兜里装着店里的找零袋,袋里多的是散钱。
她实在不想收这张一百块。
男人拧起眉,脸上的肌肉蠕动:“怎么?钱有问题?我没有多余的钱了。”
他话一出口,纪笑温又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简直心惊肉跳,见他不想换,只好说:“没关系,那就,就这样吧……”
纪笑温再退开一点:“不好意思,我对这边路况不太熟悉,送外卖耽误了一些时间,您的饭菜可能有些凉了,请见谅。”
她往楼梯走去,末了回头,对那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