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助将纪笑温慢慢搀扶出队伍。纪笑温身体紧绷太久,待有了师姐这支拐杖,一下变成软脚蟹,不自觉往班助身上依靠。
班助小小一个,细胳膊细腿的,支撑不住纪笑温这只病患,纪笑温险些跌个狗吃屎。
见状,教官说:“再来个人,帮着扶去校医室!”。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在旁响起:“报告教官!我来帮忙!”
这声音……有点熟悉。
纪笑温恍了恍神,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了什么,虎躯一震。
糟糕!是古人响这衰神!
他不是在别的排吗?瞎凑什么热闹!
孽缘啊……
来学校不过短短两天,纪笑温已经跟古人响这厮碰上好几次。
两人在不同学院,好巧不巧,两个学院所在的排相邻而列。古人响在人群中扎眼,所以早上两个班的同学从饭堂来到运动场集合时,纪笑温一眼便看到了他。她与古人响是两个端点,她自觉站在了直线的最远端。
然而,队伍按照男女身高排列,稍一整队,纪笑温就站在了本班队伍外侧,就在古人响左手边,因为古人响站在他们排队伍外侧,二人之间仅隔一条过道,牛郎织女都没有那么巧的。
诶,遇见古人响意味着出门没看黄历。
纪笑温撑着老腰,稳住身形,以示自己还能走两步,不需要人扶。
嘹亮的男高音:“干什么!用得着你去帮吗?同一个班吗你们!”
隔壁排长响了,话是冲古人响说的,语气算不上好。
纪笑温一条胳膊卡在班助肩上,半身不遂地点点头。心说教官说得对,不同班,井水就千万别犯河水,古人响,拜拜您嘞!
“你,帮着送她去医务室吧。”教官点了纪笑温后排一名男同学。
这位男同学听从号令,二话不说走上前来,将纪笑温另一条胳膊搭上肩膀。他只比纪笑温高了半个脑袋,纪笑温又只比班助高了半个脑袋,三人站成一行,形成一个完美的三格WIFI信号。
才走到班级队伍前头,纪笑温终于撑不住了,眼花缭乱,无数知花蚊子在她鼻子上方纷飞,接着眼前一黑。全班45个人,连同排长,目睹纪笑温像条死狗一样,歪歪扭扭,毫无形象地被人往医务室的方向架去。
晚上,排长们寻了大本营,带着旗下人马席地而坐。
体育馆外两盏大探照灯打在训练场上,让整个场地形成一个天然舞台。纪笑温他们班抢到了个好位置,与另一个班围着最亮的光束面对面坐着。
方才光束中央,纪笑温班的眼镜排长上场教大家唱军歌,教了一遍没唱熟,便开启拉歌模式,不会歌词的同学急忙掏出手机翻歌单,两对人马唱得气势汹汹,气氛热闹得紧。
纪笑温坐在外围,看别人唱得兴起,唱到熟悉的高昂旋律处,便跟着哼上两句,唱到不会的,她便闭嘴,恢复今日病怏怏的模样休养生息。
发呆发得正起劲,忽然有人轻轻戳了戳她手臂,转头一看,竟然是古人响。
“干嘛?”纪笑温干巴巴问道。
纪笑温面对同学总是十分友善,即便完全无话可说,与对方目光相对时,她也会冲对方微微一笑以示友好。只有面对古人响时,才会觉得浑身不对劲。就像此刻,她觉得古人响一出现,球场上的塑料假草都突然变得扎屁股了。
“噢,我想问你,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吧,还有没有事?好点了么?”古人响说。这一问,前后左右好几道目光齐齐探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歌也不唱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给自己洗脑洗了半天了,连自己都要相信,今天的糗事就像一阵风,被吹落在了S大如烟的往事中,没有人记得了。
这厮实在是!
“没事,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谢谢关心。”纪笑温干巴巴回了一句,转过头,装作聚精会神听歌的样子,以示没空搭理他。
远离古人响,人人有责。
“怎么会没事呢?今天你发晕,被架着拖走,不仅你们班看到,我们班也看到了,众目睽睽,还能有假?”
纪笑温:“……”
“诶诶,纪笑温,”见她不理,古人响又拍了拍她肩膀,“伸出你的手掌来,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古人响窸窸窣窣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片东西,递给纪笑温:“不舒服的话可以吃这个,应该适合治你的症状。”
纪笑温接过来,发现是一片药,借着探照灯的光亮仔细一看,上面印着“布洛芬缓释胶囊”字样。也许是在口袋里放久了,药片被挤压得有些扭曲,其中一颗胶囊隐隐有破壳而出的趋势。
为什么要给她这个?这药是治什么的?纪笑温不知道。
她很少吃药,回顾18年的人生,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