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水笑道:“有你说的那么差吗?”说完,他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去厨房给你偷点东西。夕雾今夜做了些糕点给琉火,应该还剩了一些,我去给你取来。”
帘子里,殊尘不悦的声音传了出来:“我需要吃偷来的东西?”
蛊水淡淡道:“你伤成这样,又不肯告诉别人,我又不方便露面,不偷东西怎么办?”
“我不吃东西也不会怎样,不用去偷了。”
“吃一些能够恢复元气,伤好的快些。还有,我可是直接命都没了,我也没找你讨啊……”
“是你一定要救她的,死也是活该。你就那么喜欢她?”
蛊水听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们所有人都只会把她看成牺牲品,但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成为牺牲品。殊尘,你本是最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
殊尘沉默少许,道:“太有同情心的人,会死。所以,你才会没命。”
蛊水笑道:“没命就没命了呗,谁稀罕!反正灵根有损的生活也受够了,天天在妖界喝酒,也没啥意思!”
殊尘道:“你灵根当初是怎么损坏的,还不愿意告诉我?”
蛊水道:“等会儿说吧,我先去偷点东西!”
蛊水说着便消失在了屋中。过了半刻钟他回来了,手中拿了一盘糕点和一壶秋梨果露。
他回来的时候,殊尘已经坐在了屋子里。虽然脸色依然很苍白,可他还是将自己仪容整理得当,不肯露出丝毫失态。
蛊水回来时看见殊尘明显愣了一下,但想到对方一贯的性子,倒也没有非常吃惊,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给你。夕雾用梨子做的果露,大概是冰起来准备给琉火喝的,被我顺手牵羊牵走了。”蛊水笑眯眯地说。
殊尘瞥了他一眼,道:“你这样偷走,夕雾会生气的。”
蛊水笑得更开心了:“生气呗,反正她又找不到凶手。从前她的东西丢了,多半要来问我的罪,现在我死了,她大概只能在妖界生半天闷气。”说到这里,他伸了个懒腰道:“不过是给你喝的,她如果真的知道,也不会生气,所以你就放心喝吧。”
殊尘倒出果露抿了一口,是甜甜的口感。他刚想递给蛊水,突然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幻影,递出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我喝不了,也不想喝。如果真的可以喝些什么,我倒是想喝酒,果露是给小孩子喝的东西,也不知道琉火怎么会爱喝……”蛊水嘀咕。
殊尘的眼光有些愤怒:“我不是小孩子。”
蛊水笑了:“你是病人。病人不能喝酒,还需要人照顾,和小孩子差不多。”
殊尘冷冷道:“我不需要人照顾。”说到这里,他又道:“说吧,你的灵根怎么损坏的?”
蛊水道:“你先吃点东西,我就告诉你。”他刚说完,便注意到殊尘不悦的目光,急忙补充一句:“你不吃的话我是不会说的。反正我早就死了,现在就是个幻影,你一挥袖子我就没了,你杀我我也不怕……”
殊尘沉默了少许,拿起糕点咬了一口。
屋子里顿时陷入了安静。殊尘小口小口吃着东西,低着头没有看对面的人。他吃完以后又喝了一半那壶秋梨果露,而后看向蛊水,道:“吃完了,可以了吗?”
蛊水怔了一下,而后笑道:“你这么听话?”
殊尘沉默了。过了很久很久,他道:“是啊。从前小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听话。但后来我发现了,即使万事小心步步谨慎从不违逆他人心意,该被抛弃也还是会被抛弃的。”说到这里,他看向蛊水,问:“你被损灵根,是否也与卿辕有关?”
殊尘提到自己父亲时没有任何尊称,而是极为不敬地直呼了他的名讳。
蛊水似乎没有太意外,他点了一下头,道:“妖王当初在选择你之前也试过许多别的人,比如我的哥哥,比如我。为了不让我被选中,我哥哥将我一半灵根毁了。灵根不够好便不会被选中,我也因此捡回一条命。”
殊尘道:“你哥哥呢?”
他刚说完那句话,便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极蠢的问题。还能去哪?自然是死了。
蛊水看向他,笑了:“自我灵根被毁后,妖王嫌我无用,便丢去做了妖奴,而后我便遇见了你。再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殊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阴郁。他的手仍握着杯子,但却握的极为用力,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那杯子直接捏为齑粉。
“好了,你和这杯子生什么气?如今卿辕也死了,事情也早已了结了。”
殊尘冷冷地笑了一下,黑暗之中,他的笑显得那样冷冽:“了结了?我看却未必。只要一切还未被消除,便永远得不到了结。”
“至少卿辕死了,无人可以再威胁到你。其他人怎样,你管他们做什么?”
殊尘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