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雾气中发出嘶吼，冲向了倒在地上的茈岚。

    远远地看向他，茈岚的唇角挑起一丝冷笑。他努力地站起来，手中也闪烁着微弱的灵光，而后，他的附近浮起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那是他用尽最后的力量结下的结界。

    怨灵在结界周围喧嚣噬咬，结闹成群，几次蜂拥着要冲破结界。那强大的力量疯狂冲击着，薄弱的结界几次震颤，显然无法久持。

    但距离结界失效，只剩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外面密密麻麻的烟雾已经遮蔽了视线，蜀葵看不见任何人，只能见到一片绝望的黑。她立刻回头看向茈岚，道：“你和殊尘认识很久了，那你向他认错，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茈岚也不知道殊尘是否会给他留一条命，但他很快地拒绝道：“可能吧，但我不想！”

    蜀葵急道：“为什么？你都没有还手之力，救一个人再搭上一条命，这不是纯粹送死吗？”

    茈岚道：“我们是一样的，所以，我这不止是在救你，我也是在救我自己……”

    在妖界的每一天，他都在学怎么做一个聪明人，怎么可以更好地在这里活下来，但时间久了，他突然发现，原来他已经逐渐忘记了自己究竟是谁。

    他学会了隔岸观火，学会了冷静而敏锐地绕开所有危险的人和事。

    但是他也逐渐忘记了自己所求是什么，他活在这世上，像是一具空壳，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好像，连他自己也忘记了。

    一直到见到蜀葵时，茈岚才突然像是从梦中惊醒。

    死真的那么可怕吗？如果一直这样活下去，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茈岚回头看向蜀葵，道：“走，我们回家！”

    家？

    这个字让蜀葵愣了一瞬，下一刻，她感觉对方很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殊尘，双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复杂的咒术。

    对不起了。我也想再多停留些时间，可惜结界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我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痛苦弥长，欢乐短暂，但至少在最后的这一刻，我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透过结界，殊尘模糊地看见了对方的手势——看到的那一刹，殊尘的脸上闪过了无比惊诧的神色。

    他……他居然……

    一瞬间，流光万千的光束冲破了结界，刺穿了外面包围的怨灵。强大的气流逼得殊尘连退了几步，地牢中的石砖石瓦纷纷破裂，旋风中飞沙走石，灰雾弥漫了整个妖界。

    强大的力量震慑得连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耀目的光让人无法与之直视！

    茈岚拉住蜀葵的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妖界，旋风的力量震荡了整个妖界，飞沙走石中，琉火努力看向那旋风的正中。突然，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那里，一个白衣的少年，正抱着一个少女冲出重围，逃向人界。

    琉火虽然他想放对方一条生路，可如今有殊尘在，他又实在不敢这么做。犹豫一瞬后，他还是决定追上去，但却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拦下。

    琉火心中虽然不想追过去，但仍要佯装得十分着急地道：“是蛊水，蛊水带着她逃走了，我立刻将他们都抓回来！”

    殊尘漠然笑了一下，眼神如夜色一般冷寂：“你拦不住他们的，琉火。他使的那一招，是用自己的魂魄献祭来得到力量……那股力量蛮横霸道，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挡住。”

    琉火惊呆了，他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那……他会死么？”

    琉火想到蛊水会死，心中不由得一沉。可殊尘在他面前，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佯装镇定着问。

    “岂止是死，使用了这一招的人，魂魄和肉身都会碎裂成齑粉，连轮回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闭目，殊尘转身而去，“‘力量’这种东西，想要得到，总要付出代价。”

    走到了甬道的出口，殊尘安静地看着外面——夜色寂寞如雪，那一点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漆黑的背景中。

    而就在那一刻，风中突然传回了茈岚的声音。

    “殊尘，我抗争的并不是你，背叛的也不是你，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相识一场，你救过我，即使成为了敌人我也不恨你，只希望你不要再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这条路的尽头空无一物，继续走下去，你根本什么都不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