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可笑的妖王?
镜蓝道:“你就再教我一次吧,就再教一次,下次我一定能学会!”
妖界的大家都很怕殊尘,因为他虽然大多数时候温和,可发怒时太过狠厉,而平日也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从没有谁敢这样缠着他不放。
所以,他们也都没有机会发现殊尘最大的弱点。
殊尘最终叹了口气,道:“下次再说吧,如果那时候都忘了,再来问我。”
******
醉浮生倒进酒杯里,香醇的酒气飘散在莲火殿。
殊尘很小口地抿了一口,酒香醇柔滑,像是山涧清泉,清冽甘甜中带着香气。
他喝酒时很安静很小心,都是很轻地抿小一口。
殊尘喜欢酒,但却又担心自己失态,所以总是不肯喝。他心里藏了太多秘密,所以绝对不肯让自己失态,那对他而言,是太可怕的事情。
薄荷也是一样,薄荷醉猫,所以薄荷酥虽然好吃,可他却不会让自己多吃。
如果醉了,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象不出来,只是想想都会头皮发麻。
伪装了这么多年,他不敢想象失去理智的自己会有多狼狈,万一脱口而出一些不该说的话,那他……
“好喝吗?”镜蓝睁着那双狡黠的眼睛问他。
“我不擅饮酒,只能喝一点。”殊尘明明酒量并没有那么差,却偏要那么说。
镜蓝拍拍他的肩,道:“没事,你要是晕了,我来扛你!”
殊尘心中暗想,让你看见我失态的样子?那我怕是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再出现在妖界了。
殊尘虽然心里那么想,但他却很顺从地道:“好,多谢你。”
这是殊尘的性格,他总是喜欢伪装,把喜欢佯装成不喜欢,把不喜欢佯装成喜欢,有时候装得太久,他会忘了自己到底是谁,忘了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哇,你做的这个薄荷酥还真好吃!”镜蓝惊喜道。
“我刚刚没冤枉你吧?”殊尘很淡地笑了一下,道。
“你还会做什么别的,下次也让我尝尝呗?”镜蓝扭头看向他。
“这个妖界还没人敢差使我做事,你就不怕我?”殊尘看向镜蓝,淡淡笑了一下。
镜蓝也很轻地笑了一声,她伸手又一次很轻地点向了殊尘的胸膛。
隔着衣服摩挲,有点冰凉,也有点微痒。
镜蓝抬头看向他,道:“你好像也不怕我,这里是心脏,我若用了灵力,你就死了。”
殊尘看着胸膛上的那只手,笑了笑道:“如果你出手不够快,那死的便是你。”
镜蓝道:“所以你是想和我赌,看你会不会死在我手里?”
殊尘道:“我喜欢赌,姑娘喜欢吗?”
镜蓝笑笑,道:“我不喜欢赌,我只做有把握的事情。”
殊尘笑了一声,道:“所以你有把握让我帮你?姑娘,我们素不相识,我和沈玄卿叶扶疏都没有仇怨,你未免也太托大了。”
镜蓝道:“我说了,今天我们不聊这件事,今天我只是来找你喝酒。”
一刻钟后,镜蓝喝完酒准备走了,她在月下伸了个懒腰。
此刻,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着,月亮透过窗子照进来落在妖王的那件外袍上,那衣上的星辰在月光下浮起星芒,星芒映在殊尘的侧脸上。
殊尘看见这件衣服,心中正有些怅然,突然看见镜蓝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扭头看向那衣袍道:“这是什么衣服啊,好丑!”
殊尘怔了一瞬,道:“这是妖王的万妖冕服,你如今在妖界,不要说不敬的话。”
镜蓝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道:“真的很丑,黑色泛着绿光,像个大青蝇!历代妖王可真倒霉,要穿这么丑的衣服!”说着,她看向殊尘道:“最近好像也没有什么祭典,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殊尘很轻地摇了一下头,道:“拿出来看看而已。星河耿耿,垂影参然,但这光终归不是属于莲火殿的。”说完,很轻地笑了一下。
镜蓝道:“不属于就不属于呗,一点星光垂影,连本书都照不清楚,谁稀罕呢!”说完,她摇了摇头表示看不上这件衣服,转身离开了。
殊尘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很冷,但镜蓝走了以后,他目光重新看向了空荡荡的身后。
谁稀罕呢?
殊尘突然有些怅然,是啊,在意这些干什么?有了妖王的位置又能怎么样,为何总是要去求这些虚妄的东西?
那一点星光垂影从不曾照到他的身上,那就不在意他们就好,何必总是这样自怜自艾,让自己看起来这么可笑,这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