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阵疼痛中醒来时，四周是一片黑暗。

    蛊水习惯性地皱了一下眉，他没有喊叫，因为这样的疼痛他已经历了太多。

    人在苦难中浸泡，会让自己忘记很多本能，比如难过时应该哭，疼痛时应该喊叫，而现在的他，只有麻木。

    背后创口的纱布被揭开，身后一只手按住了他，毫不留情地就开始给腐肉清创。刀直接在血肉上刮，疼得蛊水的脸瞬间变形，脸涨成了红色，大滴的汗流了下来。

    身后一声冷笑传来，殊尘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哈，有痛感，看来醒了。蛊水，你的命还算挺硬。”

    蛊水缓了很久，才有气无力地道：“能让夕雾来给我处理伤口吗？”

    殊尘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刀锋上滴着暗红色的血，血是暗黑色的，因为莲奚的爪子有毒。爪子上的毒渗入了血肉，必须要把腐烂的地方刮掉。

    殊尘很冷漠地从那小刀的反光上看见了蛊水扭曲的脸，但他不但不同情，反而很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道：“不可以。因为你受伤的事我没有告诉琉火和夕雾，所以，现在只有我来处理。”

    蛊水虚弱道：“那能给我一个昏睡咒吗？”

    “也不可以，因为我这个人，”殊尘笑得冰凉而冷漠，“没有同情心。”

    蛊水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太对，他道：“殊尘，我好像没有得罪你什么吧？”

    殊尘的刀直接就按在了他的脖颈上，刀锋锋利，瞬间划破他的皮肤，只要再向前一点点，就会直接刺破他的气管！

    殊尘温柔笑着问：“没有吗？”

    蛊水瞬间明白了，那天他重伤时，殊尘就在旁边！

    所以，他告诉蜀葵的每一句话，殊尘都听见了。他听见他对她说，“既然决定好了，就不要再回妖界”……

    叛徒在殊尘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答案，不用蛊水亲自问，他已经知道了。

    于是，他干脆不再说话了。

    殊尘看他不说话，并没有继续用那刀把他的脑袋切下来，反而笑着扯了一条布将颈间的伤口包住，转身继续去给他治伤，挖背上的腐肉。

    殊尘越笑，蛊水心里越胆寒，他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好下场，但是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他现在也想不到。

    他本来想对殊尘说：“你我也认识这么久了，能不能就给我一刀，早点结果我算了？”

    但话到嘴边，他又不敢说出口。

    因为他突然想到，对殊尘而言，这么久的情分不但不会让他心软，反而会让他更狠毒。

    因为殊尘最恨背叛，尤其是这么久以来跟着他的人的背叛。

    每一刀的腐肉挖下去，蛊水就抖一下，但他不敢动，也不敢看殊尘一眼。

    他不知道殊尘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他知道殊尘的手段绝对不止于此，这种程度的惩罚对殊尘而言，还是太玩笑了。

    “蜀葵回来了，你知道吗？”殊尘的态度突然猛地一个大转弯，又变得异常温和，好像是一个正在替他治伤和他随口闲聊的朋友。

    蛊水心中冷笑，他想，明知故问，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重伤之后就立刻回到妖界休息，中间没有见过任何人，能从哪里得到蜀葵回来的消息？

    “不知道。”蛊水心里虽然在冷笑，但面上还是要非常平和地回答殊尘，他现在可不想再惹怒这个疯子。

    “你希望她跟着归韶走，不过她很担心你，还是回妖界了。她一回来就来找我打听你的情况，我告诉她我不知道，但我会去问问。你说，我要怎么再去回答她？”殊尘依然是用那种非常温和友善的态度和他聊天，仿佛真的是在希望蛊水给他一点意见。

    蛊水现在心里很清楚，殊尘察觉到了他对蜀葵情感的变化之后，就一直在跟着他。

    所以，即使那时归韶和蜀葵真的要去北境，他也会把他们拦下来。

    殊尘这样心细如发的人，怎么可能会给别人逃走的机会？是他太天真了……

    “就说我死了吧。”蛊水非常平淡地回答。

    “但你没死，她很担心你呢！你不去见见？”殊尘微笑着问，手上的刀一刺，直接刺到了蛊水的肩胛骨上。

    “我……”蛊水刚说一个字，就感觉那刀已经刺在了他身上，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殊尘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在明知故问。

    “殊尘，对不起我的人是你，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吧？”蛊水感觉疼痛让他头皮发麻，半天他只挤出这样一句话。

    殊尘轻笑着道：“没有，但她是你在意的人，所以我也会很在意。我们不是朋友吗？”说完，他很轻地丢掉了手里的那把刀，伸手用纱布把蛊水的伤重新缠上，又道：“休息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你可真无趣。”

    蛊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感觉一道白光击中他的眉心，他瞬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