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失血过多,他早已体力不支,背部的疼痛让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念不断地向前奔跑。
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已经快看不清道路了,但也只是不停地向前跑着。
“你快停,他已经不在后面追了!!!”蜀葵发现后面的莲奚已经失去了踪影,她急忙冲着茈岚喊道。
茈岚非常虚弱地道:“猫妖狡诈,谁知道他是不是耍什么花招……我……”
刚刚说完那句话,茈岚双脚一软,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茈岚?!”
蹲下来查看对方的伤势,蜀葵瞬间惊住——他的背部被抓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毒液已经腐蚀了整片血肉。莲奚的五根手指伤得那么深,再加上他的灵力攻击,早已震伤了茈岚的心脉。
血,地上全都是茈岚的血。
触目的鲜红让蜀葵头皮发麻,她的身上也已经浸满了血。失血这么多,即使他是妖怪,蜀葵也知道他大概离死不远了……
蜀葵低头看着满手的鲜血,又抬头看向茈岚。
茈岚很轻地推开了她,他回头看去,发现莲奚是真的没有追来,这才放了心。他看向蜀葵,沉默了很久突然从怀里拿出了一卷画轴塞进了蜀葵的手心。
茈岚很轻声地说:“还好伤的是后背……”说到这里时,他余光看见包着画卷的布上似乎溅了一点血,又非常抱歉地道:“抱歉,好像弄脏了一些,不过里面我是用油纸包的,所以应该不会弄脏画卷本身……”
蜀葵这时候才发现,这画卷是她妈妈的遗物。
上次茈岚曾经很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头对她道:“你丢的东西,一定会再找回来。”
他还曾经说:“每一样,每一件,一定会都拿回来!”
这件事过去了很多天,蜀葵以为他早就忘记了,原来他从来没忘过。
蜀葵伸手想扶他,但茈岚却把她推开了,他回头看向她道:“你是不是和归韶说过了要和他走?”
蜀葵道:“我……”
茈岚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交谈的内容,尤其不要告诉别人我希望你走。”说到这里,他沉默少许又道:“既然决定好了,就不要再回妖界,忘记我吧,我们以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了。我走了。”
茈岚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他躲过蜀葵伸出来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跃跳进了林中。
“喂,你去哪儿?!你的伤不治会死,你快回来!”
没有回答。
墨汁一般的夜色粘稠地吞噬了那个白衣的身影,只留下了一片凄清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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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雪昼躺在林子的树上,正抬头看星星。夜晚繁星密集,天高云阔,墨蓝的穹色是一望无际的深沉。这一夜的星星尤其闪耀,自树上看去,还能看到远方姑墨城里沐灯节的灯火,天上地下星星与灯火交相闪映,景色美不胜收。
雪昼看着天际的繁星,对下面的骨道:“骨,我想喝酒。”
骨温顺地倒了一杯递过去给他。
雪昼喝了一口,十分疑惑地回头道:“这不是水吗?”
骨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很平静地回答:“主人伤重,还想饮酒,怕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你想死倒无所谓,但好歹撑到我换了下家再死,等我不服侍你的时候,你随便死。”
雪昼气得半死,他道:“我现在就能让你死,你知道吗?!”
骨道:“知道,但你若有说杀就杀的决断,魔尊这次也不会把你打伤得这么重了。”说到这里,他盛了一碗药转头对雪昼道:“喝药了。”
苦涩的药味随着风传来,雪昼干脆直接躺下进了被子里。
雪昼决定选择性耳聋,他此刻很愤怒。
“主人,喝药了!主人,喝药了!主人,喝药了!!!”骨干脆在他耳边大声魔音绕耳。
雪昼怒道:“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砍了?!”
骨笑笑,道:“我奉魔尊大人的命令服侍您,如今您伤得很重,如果还不肯喝药,我就只能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雪昼瞪着他,道:“你威胁我?”
骨笑笑,道:“是您先逼我的。你把药喝了,不给我找麻烦,我自然也会尽量少给您添麻烦。”
雪昼黑着脸,把那碗药拿住喝了。
骨叹气道:“上辈子大概是杀了人放了火,这辈子要服侍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生病了不会吃药,下雨了不会往家跑,天雷怎么就没把你这种人劈死?”
雪昼把药喝完以后,直接就把药碗摔了。
他伤得太重了,可又真的不想喝药,也许是他已经不想活下去了。留着这条命在玄卿的手下战战兢兢,到底有什么意思?
“这药很苦,你下次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