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那个人的语气并不严厉,仿若在和他唠家常一般轻松,还带了一丝笑意。但雪昼知道,这种笑,是那个人要杀人的前兆。
雪昼强自淡定,低着头谦顺道:“大哥,殊尘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头:“雪昼,你很好。”
心中一震,雪昼依旧低着头,没有敢和他对视。
魔尊玄卿!
这是一个在世间犹如传说一般存在的人物。他是近年才出现在世间的,极少有人真的见过他,或是说,极少有人见过他还能活下来!那些存活下来的人都对他极为恐惧,这辈子都不敢再见他第二面!
玄卿淡淡地扫了一眼雪昼,唇间的笑意更浓了。他一步步走近雪昼,淡笑着看了他一眼,而后突然伸手在他胸前击了一掌!那一掌正正打在莲奚伤他的地方,血瞬间染红了白衣,雪昼闷声呻吟了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玄卿笑着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关心和怜悯:“你受伤了。”
雪昼捂着受伤的胸口,勉强爬了起来,苍白着脸答道:“我……我的伤势并不严重,并不影响下一步的计划。我可以继续……不会影响到你的任何进程。”
玄卿仿若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之事:“就凭你?一个连莲奚都打不过的你,凭什么来说这些话?”
“我可以变得更强,”雪昼捂着伤口喘息着,“只要你需要。”
没有听完那句话,玄卿冰冷地手指点住了他的唇:“这是你第一次来人界,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我对你太失望了,雪昼。”
感觉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雪昼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动。他知道,以往让玄卿说了这些话的人,都得到了怎样的下场。
寂静。雪昼觉得自己的血在发冷,他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
“不过是你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玄卿冷冷地开口,上下打量着他,“但你如果让我再失望,你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雪昼依然是低着头,没有敢看他:“我知道。”
“你知道?”玄卿冷笑着,突然把他揪起来,“我现在要你把这里除了你我之外的人都杀死!雪昼,现在就出手!”
愣在了那里,雪昼看向周围——那是几个魔界跟来的小侍从,他们听见了魔尊的那句话立刻全都跪倒在地上,发着抖不敢讲话。
冷笑了一声,玄卿猛然出手,随着他扬起的手,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侍从全都四肢断裂,血流满地!
“雪昼,让我失望的不是你的能力!你很聪明,总有一天会变得很强大。可是能力可以培养,内心的懦弱却无法祛除。我告诉过你,你一旦心存犹疑,你的犹疑就会成为你最致命的弱点。你本应该是一把完美无缺的武器……但当你这把武器能够很轻易被人击破的时候,我要你来有什么用?!”
他伸手掐住雪昼的喉部,一分一分地将他往上提。
“如果这样的话,我倒不如现在就杀了你,以免等到你拖累我的那一天!”
雪昼没有挣扎,他的脸色惨白,眼前已因为喉咙被扼变得一片漆黑:“我……我的功夫,都是大哥教的,我的命门,你也都知道的……你可以杀了我……很容易。”
玄卿冷笑了一声,突然伸手一甩,将他狠狠摔在了地上:“你果然还是这样废物!我现在放过你,因为你这把刀还锋利。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有用……你明白你的下场。”
雪昼躺在地上,只是自嘲地笑:“我知道。”
那个人没有再说话,他轻轻一挥手,蓦然消失在了那里。
捂着满是血迹的伤处,雪昼站了起来,看向那个人消失后的夜色——是的,他太明白。
在大哥的眼里,他只是一把能替他除去仇敌的武器。那个人希望他无爱无恨,无悲无喜,那样他就可以眼中只有命令,一心一意地来替玄卿杀人。
可是……他不是。
如果他真的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利刃,那么他活在这个世上,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以,大哥对他总是不满意。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雪昼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感觉到失望。他知道,大哥不满意他,而且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满意了。如果是别人,大概此刻早就死了,但因为是他,所以大哥给了他机会。但是大概也不会太久,因为人总不会让自己无休止地浸泡在失望里,所以终有一日,大哥会杀了他。
雪昼的唇角挑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向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