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逐渐黯淡了下去,转瞬又亮了起来,周围有恬静的光色隐隐流动。
辰非已经进到了屋内,他饮了一口酒,抬头对归韶道:“酒的味道没变,你来尝尝?”
归韶回身走进了屋内,关上门,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些年你都在哪里?”辰非看着清透的瓷盏,眉眼间有万千情绪浮动,却最终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问句。
归韶的眼神漠然看向窗外,像是亘古不变的寒冰:“不记得了。去过许多地方,后来累了,去了极北。那里都是雪,没有什么人迹。”
“为什么要回来?”
归韶拿起杯盏,轻轻抿了一口,轻嘲:“因为亏欠。”
辰非强压下自己的情绪,但脸上仍然显露出了一分愠色:“亏欠了谁,殊尘?你不帮我推翻妖界,我没有指责过你。可你居然去帮助殊尘对抗我!你明明知道他找回醉云是要找回妖王之力,如果醉云被他蛊惑,我和莲奚怕是无力抗衡……”
归韶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所以呢?”
辰非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要破坏莲奚的行动?我只是要他把那个女孩带走,并不会害她性命!”
归韶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已经害过一次她的性命了,就在十六年前。那时候你也向我承诺过,说不会害醉云性命。”
辰非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同你解释过,醉云不该是我杀死的,青冥流火早就失传,我根本不会!”
归韶笑了:“你的意思是,青冥流火失传了,它的残页刚好落在了一个你不认识的人手中,那个人拿着它杀了醉云,是吗?”
辰非沉默少许,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归韶冷笑道:“看来连你也知道这个借口蹩脚,别的术法就罢了,这个术法需要你族血脉,青之一族之外的人根本不可能用的出来!而且,你那天的确和醉云交手过,是不是?”
辰非道:“是交手过,但是……”
归韶道:“你们是谁赢了?”
辰非道:“是我,但我下手很克制,她就算有伤,也是误伤……”
“十六年后你就不会再次误杀?”
又是长久的沉默。
两个人双目对视,寂静而尴尬的空气里满是火药味。
归韶冷冷地笑了:“辰非,你到底为什么要与殊尘为敌?十六年前你告诉我,你反叛是因为有人陷害莲奚。我那时一直相信你,可直到醉云死了我才醒悟,哪有什么陷害,那只是你野心的借口!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一心一意想要做妖王!一个想做妖王的人,会放过留在世上那唯一的妖王之血?!”
辰非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冷漠,只是沉默着听着。
“醉云死于青冥流火!你对她用出了这样阴毒的法术,还告诉我并不想置她于死地,还告诉我只是误杀?!哦。对了,还有……”归韶猛然出手,桌边的筷子从筷篓中蹦起,迅速穿过了辰非的身体。然而辰非没有动,他的身体如烟一般震荡着,稍微飘散又迅速合拢。
“你的这个身体,依然是幻术!你根本不敢用真身来见我!”
没有回答。那个身体开始逐渐消散,越来越稀薄,最后终于消失在了酒楼中。
归韶盯着那个幻影,止不住地冷笑:“辰非……你是否要与我为敌,我早已不在意!”
* * * * * *
傍晚,蜀葵的门被敲响了。
外面这时下雨了,打开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殊尘那张清冷的脸,半边脸浸在夕阳落雨的水雾里,执伞的手白得几乎透明,看见蜀葵打开门,似是担心水滴溅在她身上,他立刻后退了一步,道:“是我,我现在能进来吗?”
蜀葵道:“当然可以,你进来呀!”说完,便开心地招呼他进门。
殊尘将伞收起放在门前,走入屋中道:“今天蛊水有好好陪你在妖界玩吗?若是没有,你尽管向我告状,我一会儿去好好罚他。”
蜀葵想到白天的事,忍不住笑道:“你能罚得住他呀?他都不怕你,你的花都被他扯坏了!”
殊尘一下子愣住了,他呆了一瞬,道:“他今天又去扯我的花了?”
蜀葵道:“我作证,扯了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