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张了张嘴，目光有些呆滞：“我要喝水。”
陆空端过来一个纸杯，平静地看着他。
少年盯着陆空的脸看了片刻，像是要记住他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没那么小了，此刻却还是有些戒备：“你谁？”
陆空的视线挪到了他的脸上，报了自己的名字。
“陆空。”少年轻声重复他的名字，停顿片刻又说道：“我叫陆既明，谢谢你救我。”
陆空没什么反应，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收下了这句感谢。
“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陆既明茫然地看着他，喉咙的干涩让他声音沙哑。
“还喝不喝水？”陆空打断他，晃了晃手里空了一半的纸杯，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不喝。”陆既明的拒绝干脆利落，嗓音因虚弱而显得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但眼神却执拗地钉在陆空脸上，“回答我的问题。”他重复道，不容回避。
陆空觉得指尖发痒，又想抽烟了。
他避开少年灼人的视线，将目光投向窗外依旧淅沥的雨幕，声音低沉：“以后你会知道。”
这种敷衍的答案像油滴溅入火堆。陆既明心底的疑云非但没散，反而烧得更旺，窜起不安的火苗。
“你接近我，到底什么目的？”他索性撕破那层客套，问得直白刺耳，“我家一没钱二没色，你图什么？”
陆空闻言，目光终于转回来，落在少年尚显稚嫩却已初现棱角的脸上。
他忽然扯动嘴角，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玩味的戾气。
他倏地伸手，冰凉的指尖掐住陆既明的下颌，迫使对方抬起脸，毫不掩饰地迎上那双写满戒备的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恶劣的逗弄：
“你怎么就肯定，我不是来劫色的？”
陆既明浑身一僵，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股混杂着羞辱和愤怒的恶寒窜遍全身。
他猛地挣开陆空的手，偏过头，声音冷硬：“离我远点。”
陆空低笑一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皮肤滚烫的温度。心想，这副警惕又倔强的白眼狼模样，果然和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
“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他没再多言，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陆既明盯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的迷雾浓得化不开。吃饭？他们很熟吗？这人凭什么在他家里如此自如？
一个荒谬又令人恶心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联想到他那四处风流的爹，眼前这个叫陆空的男人，该不会是他爹在外留下的哪个野种吧？年龄对不上？或许是他爹年轻时造的孽。
这想法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烦躁地摩挲了一下手掌，眼神沉了下去。
走到狭小的客厅，那男人已经坐在桌边。桌上只有
一碟番茄炒蛋和一碗稀饭，寒酸得可怜。陆空抬了抬下巴：“你家冰箱只有这些，凑合吃。”
陆既明垂眸看着桌上唯一的菜，声音没什么温度：“你到底是谁？做这些干什么？”
陆空瞥了他一眼，眉宇间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最后说一次，我是谁，你以后自然会知道。”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再他妈问，我会发火。所以给我安静吃饭。”
陆既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他沉默地拿起筷子，心里却更加笃定了那个关于“私生子”的猜测。
否则，如何解释这种没由来的“熟悉”和“管束”？
陆空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唇线拉直，毫无情绪地补充了一句：“我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停顿片刻，找了个更疏离的借口，“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这句撇清反而让陆既明觉得欲盖弥彰。
他慢慢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半晌才抬起眼，语速缓慢地问：“那为什么要救我？”
“你的问题太多了。”陆空放下筷子，语气冷硬，“我救你，是出于本能，无关因果。”
——就像伸手挡住一道即将落在自己影子上的鞭子。
所以只是见义勇为？陆既明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陆空线条利落的侧脸，随后收回视线，状似不经意地问：“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嗯。”
“谢谢。”陆既明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稀饭，嗓音低哑，“我家没什么值钱东西，给不了你回报。如果你看上什么，随便拿走。”
说完，他起身将碗放进洗手池，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漠然，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回了房间，将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
陆空沉默地收拾好碗筷，洗完，擦干手。
他拿起已经烘干的冲锋衣穿上，走到陆既明的房间门口。
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