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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回应了。

    江南籍的大员,在官场的口音是雍京官话,但是带南音。一个原因是乡音不好改,另外一个原因,南音也是表明身份。要说结党营私接着党同伐异,倒也不至于如此严重,但是归属认同,在官场则是很重要的一定之规,只不过秘而不宣而已。

    这是数百年约定俗成的老传统,但是阙河图不同,他的雍京官话一点南音都没有,文湛第一次听,就极不舒服。

    口音表示归属,只是,阙氏就算把官话讲的再琉璃剔透,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大正宫的‘自己人’,可他偏偏就在皇帝面前披着一层虚幻的‘自己人’的皮,带着极微妙的挑衅意味。

    而在赵毓面前,则永远是吴语。

    阙督此人,明明骑鹤扬州,却硬生生有一股子清冷气息,不像茂林修竹,反像极冰封雪飘中的松,重权文官的雅正与威权俱在。

    吴侬软语又让他这股子清冷,硬生生消融了许多。

    摇光做完晚课,饿了。

    本来他应该过午不食,作为‘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持戒,可是他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今天好歹念完了一章《白衣观音经》,也算持戒了,夜里就不用苦熬了。

    他顺路到厨房,看见一些熟面孔,这里不算热火朝天,可也在准备饭食。

    一张四角木桌,黄枞菖和柳从容对坐,正在吃。

    宵夜是手擀面,浇头倒是很丰饶,有素有荤:竹笋、香菇、口蘑、黄花菜做的素浇头;荤浇头更有料,甜米酒焖的大肉,爆炒鳝鱼,还有炸的豆腐和水里捞出来的虾蟹。

    这俩见到是摇光就要起身,而摇光一摆手,说,“都饿了都饿了,不要讲这些虚礼。”随后也坐这里,让人给准备了一碗白汤面,叠了两块肥厚的大肉,炖了米酒,所以还有甜腻的酒香!吃着汤面,丰腴鲜香,摇光有些疑问,“你们今天,怎么这么讲究,想起来吃苏州面了?”

    柳从容一向不多话,只是低头吃面。

    黄枞菖琢磨着,这话还得他说,“我们祖宗有个姑苏籍的旧相识过来,刚入猎场,陛下一时半刻也没空召见,再说,这位大人也不能走,还得留下观礼。这……,为了人情,得给人家和随从准备点可口的吃食。”

    摇光还是有些纳闷,“能观礼上林王狩的大人,可得是一等一的重臣,再加上此人又是我兄长的老相好,陛下不赶紧召见一下,表示吐哺握发,天下归心?”

    柳从容把面嗦得更大声了。

    黄枞菖看着他那颗光头,“二殿下这话说的,这是旧相识,哪里来的老相好?”

    “只是旧相识?”摇光一乐,“我大哥这个人,看着柔和其实凉薄,他可不像对着旧相识又是迎接又是准备宵夜的细心老好人。”

    “背后说我什么呢?”外面走进来赵毓,还有奉宁。

    “老二。”赵毓摆了摆手,不让他们起身,安生坐着吃面,自己也坐在这三缺一的桌子旁,“自从你剔了光头,说话愈发诡异了。”

    奉宁倒是很有礼,问了摇光好。

    而其他人则也见了礼。

    摇光吃了口肉,才问,“谁呀?”

    赵毓,“河督,你没见过。”

    “哎呦喂!”摇光倒是当真稀奇,“阙河图!你认识他?”

    赵毓,“十几年前一面之缘,五六年前又见过一面。这不这次谢翾飞做药材缺东海鲛珠,正好人家手里有。想要跟人家银货两讫,人家又不拿咱的银子,这天大的人情债,就得用心了,唉……”

    摇光打量了打量他,转头却问奉宁,“那位阙公,长啥样?”

    奉宁一愣,“当年殿试的探花,相貌挺端正的。”

    摇光就是一乐,“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奉宁微微摇头,“不是。”

    摇光又咬掉一块肉。

    奉宁才说,“他不像会醉酒的样子,而且人也没有这么疏狂,就是比较……婉约。”

    闻言,摇光爆笑!“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