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试卷印刷品的油墨味,以及一种无声的紧张。每个人的课桌都堆起了小山般的复习资料,像一座座守护着未来梦想的堡垒。
祝平笙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诡异地规律着。家、学校、图书馆,三点一线。与唐与扬在各类模拟考榜首的激烈争夺已成常态,两人分数交替上升,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只有彼此能懂的“华尔兹”。
而霍晟,自那天在走廊被祝平笙温和而坚定地拒绝后,并没有像一些青春故事里写的那样消沉、堕落或是刻意回避。
他确实失落了几天,眼神在与祝平笙偶然交汇时,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那抹阴霾就被另一种更明亮的光芒所取代。
他是很厉害的人,人要有梦想,他愿意飞的更高。
他依然是那个阳光开朗、人缘极佳的霍晟,甚至比以前更加忙碌。大大小小的校园活动——秋季运动会、校园文化艺术节开幕式、年级辩论赛……主持台上,永远是他挺拔自信的身影。
他的声音愈发沉稳,控场能力也愈发老练,仿佛那次情感的挫败,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成了他成长的催化剂,让他将更多的精力投注于自己真正擅长和热爱的领域。
一次课间,祝平笙去政教送交班级材料,正好路过正在布置的辩论赛现场。霍晟和几位队员正在台下最后核对流程。
看到祝平笙,霍晟很自然地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挥手打了个招呼:“嘿,祝大学霸!”
那笑容干净剔透,不带一丝阴霾或芥蒂,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那段尴尬的表白插曲,只是普通的、关系不错的同学。
祝平笙微微一愣,随即也回以一个放松的微笑:“加油,霍主持。”
霍晟眨了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又投入了工作。那一刻,祝平笙心里最后一点因拒绝而产生的细微歉意,也烟消云散了,他觉得,这样的霍晟,很好,未来,也很好。
相较于霍晟的“轰轰烈烈”,贺卿安的陪伴则像冬日里温吞的阳光,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他依旧是祝平笙的同桌。每天早上,祝平笙的课桌上总会安静地放着一瓶被热水浸泡过的牛奶或一份食堂新出的、据说味道还不错的早点。
晚自习时,当祝平笙因为一道物理难题眉头紧锁时,旁边会适时地推过来一张写满清晰解题思路的草稿纸。这时祝平笙会在心里默默感叹,天赋就是好使。
放学后,贺卿安总是推着自行车,默不作声地走在他身侧,穿过熙攘的人群,直到把他送到家门口。
这些细碎的日常,编织成一张细密而温柔的网,将祝平笙小心翼翼地包裹其中。他习惯了这种陪伴,甚至开始依赖。但他那颗迟钝、又全部被学习和与唐与扬竞争所占据的心,尚未能清晰分辨这份“好”背后,潜藏着怎样不同于友情的情愫。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如同解放的号角。老师刚说完“下课”,教室里瞬间就充满了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和迫不及待的喧哗。
唐与扬直接从一班跑过来,在三班的教室门口急匆匆地喊着两个动作慢的要死的人。“快走快走,饿死了!”
她看向祝平笙和贺卿安,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妈今天说做了糖醋排骨和卤肉!!!”
“喂喂喂,瞎说话。”祝平笙已经习惯了唐与扬称祝幸为“妈”了。
“我哪有,明明就是我的妈。走走走,冷死了。”唐与扬带领着走在前头,时而会转身倒着走路跟身后的两个人说话。
祝幸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了,手里提着保温袋,那是三个孩子的午饭,她乐忠与研究饭菜,一下多了两张嗷嗷待哺地嘴,她真怕做多了会腻,一直在换菜色。她深知高三学子的辛苦,加上格外心疼儿子和他这两个最好的朋友,经常会精心准备丰盛的午餐亲自送过来学校。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在大道上,直奔校门口。冬天正午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驱散了清晨的微凉。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等着拿外卖或者家长送饭的学生,熙熙攘攘,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祝幸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袋,正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张望,看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了温暖的笑容。
“我最最最亲爱的干妈!”唐与扬第一个冲过去,嘴甜地打招呼,顺手就接过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更沉的保温袋。
“阿姨,麻烦您了。”贺卿安也快步上前,接过另一个袋子,语气恭敬而真诚。
祝平笙落在最后,看着母亲和好友们自然的互动,心里暖融融的,轻声叫了句:“妈。”
“不麻烦不麻烦,看你们学习辛苦,阿姨看着都心疼。”祝幸笑着,挨个打量他们,“扬扬好像又瘦了,卿安也是,平笙你得多吃点……”絮絮叨叨的关心,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