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蛋,乌亮的眸子眨了眨,绽开大大的笑容,一福身:“娘亲!是那个好叔叔!”

    连青晏与季氏俱是一怔,随即,季氏眼底闪着喜,连忙拉着小容儿道:“哎哟!原来侯爷早先就照拂过我们容姐儿!容儿,快,给恩人磕头!”

    连青晏虽已谢过,他也顺势深揖:“小女莽撞,承蒙侯爷昔日相助,下官感激涕零。”

    落在最后,薛玉卿瞬觉脊背发凉。

    她看着女儿不谙世事的脸,再以余光扫向赵缙,见他面上露出一丝了然。

    月白袍微微俯身,指尖轻佻地掠过小容儿的发梢,眼神却是睨着薛玉卿,语气是罕见的温和:“哦,稚子可爱,不必多礼。”

    好一个巧遇。

    薛玉卿心头发冷。

    他究竟要如何?

    “玉卿。”

    连青晏见她默然,低声提醒:“还不快谢过侯爷?”

    愣了愣,薛玉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妾身,谢侯爷。”

    赵缙的目光好似从天而降,沉沉压下来。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嘲弄。

    他并不叫起,任由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许久,才悠悠开口,看似随意又好似带着怒意:“夫人这声谢,听着倒像是勉强。”

    这分明是要当众给她难。薛玉卿明白,他是在逼她低头。

    薛玉卿猛地抬眼,撞进他冰冷的眸子里,他的眼里没有一分多余的情感,唯有居高临下的威胁。

    她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侯爷说笑了,侯爷恩情,妾身与夫君没齿难忘。”

    赵缙道:“入席吧。”

    宴设厅中。

    连青晏极力奉承,试探着朝中风向。

    赵缙却两三句挡回去,言辞滴水不漏。

    薛玉卿默然侍坐。

    倏然,赵缙将话锋无意般一转,荡向坐下妇人。

    “听闻连夫人祖籍扬州?”

    他执起酒杯,以余光掠过她低垂的眼睫。

    薛玉卿声音轻缓:“是,妾身扬州人士。”

    “扬州好。”

    赵缙语气平淡,似在评点风物,“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只是离京千里,夫人是否忆故乡?”

    “回侯爷,北地住惯了,倒也安心。”

    薛玉卿挡了回去,不肯流露半分情绪。

    连青晏以为侯爷是调过底了,早就查过他了,忙接话:“内子贤淑,操持内外,方是下官之福。”

    意在展示家宅和睦,向侯爷展示自己是可用之人。

    殊不知此言在赵缙听来,何其刺耳。

    赵缙睨他了一眼,唇角不可查地一勾,不再追问。

    宴毕,赵缙起身告辞,满门相送。

    薛玉卿望着赵缙离开的背景,刚欲缓一口气,翠微却悄步近前,塞来一物,声音低低:“夫人,侯爷近侍方才塞给婢的。”

    顿时,她骤然一沉。

    薛玉卿面不改色,将纸条收好。

    回到房中,教翠微掩紧门扉,她方展开。

    纸上躺着一排熟悉的字:

    “明日,酉时,归云寺。”

    无称谓,无落款。

    主人为谁,昭然若揭。

    薛玉卿捏着纸条,窗外暮色起,昏黄的光线落在她的裙摆。

    连青晏迈步进屋,见她坐在原地,问道:“卿卿,怎么了?”

    他心中揣摩着侯爷的心意,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得到甚么回答。

    薛玉卿抬起眼,轻声道:“是有些乏了。不过,方才想起一事,明日想去趟归云寺。”

    “哦?去寺庙作甚?”

    连青晏漫不经心地解着外袍。

    “为夫君前程祈福,也求家宅平安。”薛玉卿语气自然,带着一丝温柔:“今日见侯爷亲临,想着去拜拜,更安心些。”

    连青晏闻言,心中受用,点头道:“还是卿卿想得周到,早去早回。”

    目的达成,薛玉卿垂下眼睫,轻应了一声:“嗯。”

    明日,归云寺。是福是祸,总要面对。

    翌日,天色灰蒙蒙的,似要下雨,又迟迟未落。

    薛玉卿以祈福为由,乘车前往归云寺。

    归云寺香火不算鼎盛,今日又非初一十五,更显清幽寂静。

    寺处山中,踏入寺门,便觉一股凉意。

    薛玉卿依礼上了香,捐了香油钱,便由知客僧引着,在寺中看似随意地漫步。

    她刻意避开了人流,行至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池旁。

    池水幽绿,其中只有几尾红鲤。

    酉时已到,四周除了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并无他人踪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夕阳余晖到暮色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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