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忙。

    数日后。

    长公主府。

    公主信佛,室内烧着檀香,烟雾缭绕。

    一位身着锦缎衣裳,通身气度不凡的妇人端坐于桌案旁,指尖捻着一串的佛珠,目光落在身旁的男子身上。

    她缓缓开口:“周家那位姑娘,无论是家世门第,还是自身品貌,在京中都是百里挑一,于你而言,更是一大助力”

    她声音隐约带着几分不满:“你屡次推脱,究竟是何缘故?”

    那郎君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地面上,他神色平平:“殿下思虑周全,晚辈感念。只是周家根基深厚,与各军镇往来甚密,如今上头……最忌讳的是何事,殿下想必比晚辈更清楚。此时与周家过从甚密,恐非锦上添花,反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他并不反驳,只是句句从朝局利害出发,好似没有一丝私心。

    妇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微微停留,这些年她越来越辨不清他的真心与假意了。

    不过这个话的确教她挑不出一点错来。

    沉默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喜不怒:“的确需要提防。”

    随即,她话锋一转,声音里添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只是,凡事过犹不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成为过去,你走到今日这个位置不易,多少人在盯着,等着你暴露自己的软肋,好一击毙命。你,莫要因小失大,自寻烦恼。”

    男子姿态端庄,闻言面不改色,态度恭敬:“殿下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

    出了那公主府,登上马车。

    石径早已在车内等待,见他回来,低声道:“侯爷。”

    赵缙靠着车壁,阖上眼,脸上方才的恭谨温顺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戾色:“讲。”

    “薛夫人在暗中探听您的过往,属下已将不该有的皆清扫干净,她能查到的,只会是永宁侯该有的履历。”

    “薛夫人还发了一封密信到扬州,侯爷,是否要截下?”

    寂静。

    许久,赵缙方才缓缓睁开眼,湛黑的眸子犹如曜石,深不见底。

    “让她查。”

    他声音低低沉沉,“也是该……见一见故人了。”